林霰则是打开左边的宝箱。
箱中放着一册青皮古书，书页边角已经泛黄，却没有半点腐朽，旁边还零散的放着一些种子。
林霰伸手取出古书。
封面上写着四个古字，定心守念。
她翻了两页，神色认真起来。
“是修心一类的法门。”
柳青收起宝镜。
“有用吗？”
“对神魂受损、心境不稳的人有用。”
林霰将古书纳入储物戒指。
“道宫里有不少新人进境太快了，心性不稳，正缺这种东西。”
她又取出这些种子。
“这些应该是明魂草的种子，明魂草可温养魂魄，驱散杂念，也能配合养魂丹使用。”
柳青望着她。
“你全拿走吗？”
林霰动作一顿。
“你想要吗？”
“那倒不想，这东西过去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把它们养活好呢，还是给你吧。”
柳青指了指另一只箱子。
“我这里还有炼器晶石。”
宝箱底部散着十余块拳头大的晶石，颜色各异，大多带着细密水纹。其中两块泛着幽蓝光泽，入手冰凉，灵机却很稳定。
林霰看清了这些晶石，便收回了手。
“这些归你。”
“不后悔吗？”
“我修木法，用不上，这些种子便够我忙活了。”
柳青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讲道理。”
林霰将种子收起，抬手合上空箱。
“我们说过，各取所需。”
“你拿了宝镜和晶石，我拿古籍与灵草种子，很公平的。”
柳青将晶石和宝镜张嘴吞入腹中。
刚才他简单感应了一下这面宝镜。。
这幻水宝镜，可借水造幻，也可照见水中残痕。若是炼化得当，拿来遮掩身形、追溯水脉记忆，都有作用。
他已有蜃景神通。
幻水宝镜未必能提升他的正面战力，却能补足蜃景的确定。往后若入陌生水域，或许能借镜子照出隐藏的阵法与残影，还能配合蜃景布下更厉害的幻术。
“咱们运气不错。”
林霰看向石室深处。
“不过别急着高兴。”
柳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两只宝箱被取走后，原本铺在地面的水木阵纹渐渐熄灭。石室后方的墙壁却裂开一条缝，缝里涌出一股潮湿寒气。
那寒气没有攻击两人。只是带着陈旧的水腥味，缓慢掠过石室。
柳青眼中霞光亮起。
墙后没有密室。只有一条坍塌的地道。
地道尽头埋着大片断裂石柱，石柱上残留着模糊的龙纹和兽纹。更深处全是黑暗，连破妄神通都只能看见数十步的距离。
林霰皱起眉。
“还要继续吗？”
柳青迟疑了片刻。
“咱们还是不去的好。”
“里面像是宗门核心区域。”
“孙翁都想钻进去，未必没有别的东西。”
林霰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她抬手放出几枚青色种子。
种子落在裂缝边缘，很快扎根，转眼长成一片藤墙。藤墙层层叠叠，将石室后方的裂口彻底封住。
柳青看着她。
“不怕里面的东西出来？”
“这座秘境估摸着撑不了太久。”
林霰望向头顶。
“阵灵被灭，外层幻阵崩塌，地脉又被你强行引水冲过，这里的空间已经在开始慢慢消散了。”
话音未落，石室上方传来细微震动。
一粒碎石落在宝箱上。
柳青神色微动。
这乌鸦嘴！
“先出去。”
一人一妖转身沿石阶上行。
广场上的洪水已经退了大半，断碑旁只留下满地淤泥。天空裂开一道道灰白缝隙，远处山影、石桥与残楼正逐渐变淡。
林霰抬手召回封住地宫的青藤。
“秘境若是塌了，门外的火煞会不会再起？”
“不会的。”
柳青说道。
“根源已经被水脉冲散了，常陵村的地火还在，但有你留下的结界镇压，短时间不会外泄，说不定日后常陵村还能成为一处火系的洞天福地呢。”
“希望如此吧”
一人一妖刚踏入阵门所在的位置，身后便传来一声闷响。
地宫入口塌陷。
紧接着，整座青岚秘境开始剧烈晃动。灰白天幕碎成大片光屑，原本还残存的孙家集街巷迅速褪色。
柳青和林霰同时回身。
“走！”
林霰抬手卷起青藤。
柳青化作一道水线，先一步撞入阵门光幕。
哈哈哈！！！
还是他跑的快！！！
轰隆！
一人一妖穿过石门的瞬间，身后传来沉重的崩裂声。
常陵村地下的虚幻石门寸寸碎开。
那些附着门框的青苔化成灰烬，石门后的幽暗连同残存秘境一起塌进地底。原本裂开的深坑被碎石和泥土填满，只余一缕微弱水气从土层间逸出。
林霰站在坑边，沉默片刻。
柳青落在一块焦黑石头上。
“这下不用谈归属了，直接玩完了。”
“你倒是看得开啊。”
“不然呢？”
柳青甩了甩尾巴。
“难不成把碎石搬回龙宫？”
林霰抬手收起最后一缕青藤。
“秘境虽毁，地宫未必全毁，以后若有机会，说不定还能挖出来。”
柳青看她一眼。
“那是以后的事，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村外结界缓缓打开了一个通道。
李勉和徐瑶立刻带人靠近，见常陵村的火煞彻底平息，皆松了口气。
徐瑶望着填平的深坑。
“林娘娘，里面的异常解决了吗？”
林霰点头。
“暂时解决。”
李勉没有多问。
他看出一人一妖身上都有灵压消耗，便转而安排人员继续封锁村庄、检测地火和清理外围。
林霰走到柳青身前。
“龙王道友，我该回道宫了。”
柳青说道，“你拿了东西就走？”
“不然留下吃饭吗？我可吃不惯神道的香火贡品。”
“道宫的大院长应该很忙罢，毕竟你“统领全家”啊~”
林霰看着他，啧了一声。
“你也不闲啊。”
她顿了顿，又道。
“定心守念和明魂草的种子，我会先整理副本。日后道宫若有适合你的炼器材料或修行典籍，也会送去龙王庙。”
柳青点头。
“幻水宝镜若照出青岚宗的线索，我也会通知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林霰转身离去。
青色藤蔓在她脚下铺开，很快带着她掠过焦裂村道，李勉等人迎上去，远远只能听见几句低声交谈。
柳青没有停留。
他顺着地下尚未冷却的水脉遁回玉河。
龙宫内，灵泉依旧清亮。
陈清守在殿外，见水面泛起青金波纹，立刻提枪上前。
“老爷回来了。”
柳青从泉中游出，身上沾着几缕尚未散尽的阴寒气息。
沈砚抱着水册快步赶来。
“老爷，近日玉河水位平稳，青屏山泉眼无异，北岚支脉也无新的祈愿。”
陈清接着说道，“府兵按老爷定下的规矩巡水，抓了三只偷食灵鱼的水獭小妖，已经按规矩罚去清理玉河的淤泥了。”
柳青点点头。
“照规矩办就好，本王要再闭关一段时日。”
“是。”
柳青没有回修炼所用的，而是径直潜入灵泉深处。
泉底水流绕着蛇躯旋转。
柳青将幻水宝镜放在身前，张口吐出一缕青金丹火，丹火不烈，只在镜背水纹上缓缓游走。
镜面雾气翻涌。
一道道水影从中浮现，又被柳青以法力压入镜内。随着炼化加深，此处的水光渐渐凝成深沉的青金色。
水色不再只是清亮，像藏着一片望不见底的幽深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