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琮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闭嘴，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吗？”
“我说错了吗？”
王宁眼圈发红。
“她明明就是……”
“王宁！”
张慧放下茶杯，声音不重，却让女儿马上停住了。
她沉默片刻，抬头看向马美娜。
“孩子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马美娜靠在沙发上，神色平静。
“她说得也没错。”
张慧一怔。
马美娜看着王宁。
“你父亲以前确实包养过我。这件事，你母亲知道，我也知道。”
“你觉得我不该进这个门，很正常的事情。”
王宁没料到她会直接承认，反而一时间说不出话。
王凯皱起眉头。
“那你还回来？”
马美娜轻轻笑了一下。
“我不是回来讨谁喜欢的。”
“我是带东西来的。”
她抬手点了点桌上的灵米和丹药。
“你们不欢迎我，可以不收。”
“可你们真舍得把这些还给我吗？这些东西在外头可是有市无价的，想要的人海了去了，即便是以你父亲的职位，估摸着等几个月之后，能一年分上一袋灵米吧。”
王凯的脸一下涨红。
王老爷子咳了一声。
“王凯，注意你的态度。”
王凯猛地站起来。
“爷爷，你们就因为这些东西，连脸面都不要了？”
“坐下！”
王总开口。
“你以为这是几袋米，几瓶药？”
“那是什么？”
王总盯着儿子。
“是现在很多人拿钱都换不到的东西。”
“你姐姐上个月住院，医生都说身体指标不好。你奶奶这些天夜里睡不着，你外公的旧病也犯过。”
“美娜愿意送东西，是情分！”
王凯咬着牙。
“她和我们家有什么情分？”
马美娜抬眼，语气仍旧柔和。
“没有情分，也可以有交易呀。”
王凯僵在原地。
王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美娜，孩子不懂事，你别和他们计较。”
“不会的。”
马美娜说道，“他们比很多人坦白，也比很多人都愚蠢。”
王总放下茶杯，像是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仿佛并没有听见她骂一双儿女愚蠢的话。
“我听说，道宫现在又陆续收了好几批有灵根的学生。”
马美娜点头。
“有这回事，道宫把体系铺开了，没有学生怎么能行呢？况且以现在的情况，当然是修士越多越好。”
“那没有灵根的人，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老爷子缓缓坐直。
张慧的父亲也抬起头，目光落在马美娜脸上，连王凯和王宁都忘了刚才的争执。
无他，他们是无灵根一家人。
她早就猜到，王琮请她回来，不只是为了这些灵米灵丹。
这些人真正想要的，是修行。是寿命。
是在这个越来越陌生的时代里，继续握住手中的一切！
王总笑着补了一句。
“不是说一定要成为什么高手。哪怕只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也算是好事。”
马美娜抬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
“没有。”
王总的笑容停住。
“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灵根，就感应不到灵气。”
马美娜抬起头。
“感应不到，便谈不上修行。”
王总皱起眉。
“可我听说，有些世家在研究药剂，也有人靠灵果开窍。”
“那是骗人的，或者直白点说，是在拿人试药。”
马美娜的声音没有变化。
“灵果能滋养身体，但却不能凭空生出灵根。药剂能刺激血肉，也未必承受得住灵气。”
“先生，你若想让家里人活得久一点，我可以想办法找一些滋养身体的灵药。”
“你若想要长生不死，那就千万别信外面的鬼话。”
王琮盯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甘心。
道宫里已经有人靠修行延长寿数，普通人却只能站在门外。更何况下一代里，确实有人检测出了灵根，偏偏他们这一代少得很，就算是有，年龄也算是很大了。
这种落差，比没有希望更让人难受。
张慧伸手按住王总的手背。
“别问了。”
王总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
他靠回沙发，没再继续追问。
马美娜喝了口茶，不在说话。
他不是明白了。
他只是从自己这里，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问出来又如何？
哪怕有逆天造化的神通法术，还能先落在他们身上吗？
饭后，王家人围着那些灵米和丹药分配。
王凯和王宁都没参与。
两人先后上了楼。
马美娜被安排在以前住过的客房。
房间里的摆设没怎么变，梳妆台上却换了一面新镜子，她坐到镜前，取出眉笔，慢慢描着眉尾。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王凯推门进来，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他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喂，那个女人。”
马美娜没回头。
“叫谁呢？”
王凯噎了一下。
“叫你。”
“那个女人是谁？”
马美娜放下眉笔，从镜子里望着他。
“我好歹是你爸爸的情人，跟了你爸爸这么多年，你不喊声小妈，也该喊声姨吧？”
王凯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声音。
马美娜也不催他，只拿起口红，慢慢拧开盖子。
王凯憋了好一会儿，才硬邦邦地说道：
“小妈.....”
马美娜妩媚一笑。
“乖儿子。”
王凯脸更红了。
“小妈......我不是来认亲的。”
“那你来做什么呢？”
王凯别开脸。
“我女朋友最近总失眠，皮肤也不好。你不是带了养元丹和安神丹吗？”
“想要吗？”
“我会给钱。”
马美娜站起身，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只玉瓶。
“钱就不用了，你大概也是付不起的。”
王凯伸手去接。
马美娜却没有立刻松手。
“记住，一月一粒。别拿去炫耀，也别让她和别的药混着吃，万一闹得沸沸扬扬，小妈我饶不了你~”
王凯咬着牙说道。
“知道了。”
马美娜这才将玉瓶放进他掌心。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拿去吧，乖儿子。”
王凯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半步。
玉瓶攥在掌中，他的脸红得厉害，连脖子都泛起热意。
马美娜身上淡淡的香气停在他面前。
他想说句狠话，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开。
刚走到楼梯口，王宁从房间里出来。
她盯着哥哥的脸看了两秒。
“你脸怎么这么红？”
王凯立刻把玉瓶塞进口袋。
“关你什么事？”
王宁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