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男朋友睡着了，我们再做点其他事吧，其他事吧……
谢凛的脑袋里头，是有声音的。
他当然知道，言在溪在的那个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她所谓的男朋友现在根本不在谢宅。
言在溪在逗他。
她就想玩他。
但她像拿着一把钝刀，缓慢地往他胸腔里割。
他的胸膛被切开，流泻出滚烫的岩浆。
她故意在惹他吃醋。
这说明她是在意他的。
可她怎么能在意网络上一个萍水相逢，连脸都没有露的主播呢？
谢凛闭上眼睛，在平复自己的呼吸，额角处紧绷着的青筋，都要破皮而出了。
懊悔的情绪，从他胸口漫开来。
是他亲手撕开了这个口子。
是他的错。
是他向言在溪退让，任由她胡来，她说要听洗澡，他就真把水打开。
是他引诱言在溪误入歧途，偷尝禁果。
Tide：【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言在溪看到谢凛发来信息。
看来，他依然不想摘下Tide的面具。
那就陪他玩好了。
Xi：【等我男朋友睡着了，你在我耳边喘，好不好。】
谢凛盯着她发过来的信息，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烧得他耳尖通红，连带着蜜色的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她怎么能！怎么能把他当狗一样玩！
谢凛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琥珀色的眼眸成了一片被烧穿的海。
他握着手机打字。
Tide：【可以。】
Tide：【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
Tide：【因为你是我的金主。】
若言在溪真想谈两个，那么他同意了。
但那两个人，必须都是他！
Xi：【晚点找你。】
谢凛盯着她发来的信息，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只是贪玩而已。
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
谢凛坐在营区宿舍的床沿，给自己的大腿换上干净的止血绷带。
他脸色沉着，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贺川发条消息。
【去查一下，修女最近除了看我的直播，还看过谁。】
【有没有给别的主播打赏过。】
贺川看到谢凛发来的信息，哎呦哎呦的叫起来，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大人！】
【大人，您是担心您的金主背着您，在外头偷人吗？】
谢凛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冷哼着，她已经在偷了！
言在溪偷的人是他没关系。
但，当你在厨房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那就意味着在阴暗的角落里，早已藏着成百上千只蟑螂了。
想到这，寒意就往谢凛的胸膛里灌。
他是第一次当主播，对网络上的那些门门道道，懂得不太多。
外头那些经验老道的主播，手段娴熟，要是他们黏上了言在溪……
谢凛咽了下喉咙，他尝到了铁锈的滋味。
【明天，我要拿到她的浏览记录。】
他和贺川刚说完话，查猜的电话就打来了。
谢凛接起电话，里头传来查猜惊恐到变调的声音：“大人！王公危！速回王公府！”
*
谢凛回到王公府邸的时候，就见整个王公府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像座坟。
他踏进大门，就问管家，“王公在哪？”
管家脸色灰败，眼都不敢抬：“……王公大人，在射击室。”
谢凛进入射击室，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射击室里没开大灯，只有靶场上方的射灯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柱。
帕拉克王公坐在那张皮质扶手椅里，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塑像。
他正给自己流血的右手，缠着止血绷带，血珠顺着他苍白的指尖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王公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射击室，或者找自己的儿子打一架。
谢凛的目光，移到射击区的标靶上。
那里立着一排人形标靶。
每一张人形标靶的脸都被打烂。
密密麻麻跟蜂窝似的，全是弹孔。
但谢凛认出来了。
那是沈既白的脸。
他在来的路上，大致了解了情况。
谢观玉和沈既白在研讨会上说了几句话，被他父亲知道了。
这事就这么简单。
明知自己会怒意滔天，帕拉克王公还要把两人说话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还要放大了，一帧帧的看。
要反复确认谢观玉的眼神，要精准的揣摩，沈既白看向谢观玉的眼神里，还有多少情。
他就像拿着一把刀子，往自己眼球上搅，搅得眼底一片鲜红，就只能在枪房里，发泄自己的暴怒。
谢凛听人说过，他母亲和沈既白的感情一直很好。
是他父亲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将两人拆散的。
所以这辈子，他都活在恐惧中，憎恨着每一双落在谢观玉身上的眼睛。
谢凛双手插在兜里，踢开脚边一枚空弹壳，金属撞在大理石上，发出让人牙酸的脆响。
谢凛就问他，“喜欢黑的，还是白的？”
他补充道，“我在问你，棺木的颜色。”
帕拉克王缓缓抬起眼，谢凛与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人俊美到几乎妖异的程度。
但如果说，谢凛是雪原上冻硬的刀，那这男人便是盘踞在深窟里的毒蛇。
他眼尾微微下垂，折出几道岁月的细纹。
帕拉克王公的眼瞳，浸透了阴冷与狠戾。
“我不会死在你妈妈前头的。”
一想到自己死后，谢观玉身边极有可能出现别的男人。
还有沈既白，他有可能也会上位。
帕拉克王公怎么可能给自己的情敌这样的机会。
“你妈妈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她。”
王公声音阴沉得可怕。
谢凛却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我妈不要你了吗？”
谢凛对待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是这幅德行。
躲在门口的查猜，惊恐地关注着枪房里头的动向。
听到谢凛这么说话，他已经开始祈祷，谢凛别被王公一枪崩了！
王公起身，查猜也跟着紧张起来。
只见身姿修长的男人从谢凛身旁走过，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跟我去领事馆。”
*
夜色沉重得像化不开的浓雾。
三辆没有挂牌的黑色越野车，碾过领事馆前的棕榈道。
谢凛下车前，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可能没那么快结束，他就给言在溪发了一条信息。
Tide：【金主，我临时有事，你跟你男朋友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