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桌椅倾倒的声音震耳欲聋。
上面的物品噼里啪啦的摔落在地板上。
席德瘫倒在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着。
他痛苦的蜷缩着身体，两只手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脖颈，恐慌的喘息着空气：
“哈！哈....”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石砖上，和口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板上。
科雷·埃雷拉！
席德喃喃自语着，声音哽咽：“杀了你......咳咳....杀了你.....”
从最初的呜咽，再到愤怒的嘶吼。
“我一定要杀了你，科雷！”
他怒吼着，视线被泪水模糊，但吼完，愤怒再次化为悲鸣。
“呜呜.....啊.....”
泪水止不住的顺着席德的下巴滑下。
他低沉的哭声绝望而悠长，像是要把肺中最后一丝气体排空。
席德的耳边似乎听到琐碎的呼喊，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
四肢被折断碾碎的疼痛撕扯着席德的意识。
席德仍然能记得自己的皮肉被切割。
在地牢中的折磨和痛苦回忆如潮水一般的冲击着他的大脑。
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做错了什么？
席德停止了思考。
在模糊的视线中，席德看到了地上的亮光。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握住了锋利的碎片。
手掌流下鲜血，顺着小臂滴落，但是席德感受不到来自手心的任何触感。
他将碎片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痛，太痛了。
就在即将刺入之时。
席德的手感受到了强大的阻力。
“先生......我的大人.......求你不要......”
少女哭泣着，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
席德的手颤抖着松开。
她流着泪，掰开席德的手，取走原本被他死死攥着的碎片。
“您流了好多血.......”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小心的用手臂擦拭着席德的掌心，但不断的有鲜血汩汩流出。
将自己身上的毛巾褪下，少女流着泪小心翼翼的帮席德包扎着。
这里是......优绩馆？
耳鸣声，身上的疼痛减弱。
席德喃喃着环视周围：“你是......杰莉弗？”
眼前的少女已经哭成泪人。
“对不起，席德先生，都怪我.......”
杰莉弗声泪俱下，她心痛着看着席德的掌心，随后猛的抽打着自己的脸颊。
可怜的少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在坦白一切之后，房间传来了巨响。
等她出来后，看的一幕便是自己深爱的先生想要自裁。
“啪！啪！”
清脆的掌掴声不断响起。
“都怪我.....都怪我......呜呜....”
杰莉弗呜咽着，不断地抽打自己的脸庞。
席德伸手挡住了杰莉弗即将落在她自己脸上的手。
随后，他将少女拉入怀中，怀中的少女尚未擦干，仍带着水汽。
怎么回事？
我.....应该被斩首了才对......
“席德.....席德先生......”
杰莉弗在他怀中呜咽着，哭泣着。
听着她的声音，席德神智稍稍恢复。
不对，我自始至终一直都在优绩馆内。
刚刚的是.....幻觉？！
席德的呼吸急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起四周。
怀中的杰莉弗哭泣着，幻觉中的疼痛仿佛仍未消散。
这里是他的房间，桌椅被拉倒在地上，刚刚的碎片是被摔碎的药剂瓶。
他想起来了，杰莉弗刚刚在洗澡，而自己在研究......
席德看向地上散落的那三本贤者遗产。
对了，自己是在研究从禁书库中带出来的书......然后.......
席德不敢再深入回想。
“没事了，没事了。”
他说着，低头轻拍着杰莉弗的后背。
杰莉弗精致的小脸沾满了泪水。
她身上的毛巾被用来擦拭和包扎自己手中的伤口了，席德此时才能看到她脸颊上妖冶的花纹一路蔓延着，覆盖到她的后腰。
“都是....嗬.......我的错，先生.....嗬........”
她哽咽着，似乎是因为哭的太急了，身体一抽一抽的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的原因。”
席德安慰道，他抱着杰莉弗，将其安顿在床上。
随后，他长舒一口气看向身旁的落地镜。
镜中的少年金发碧眼，脸色苍白，鲜血沾染着衣服。
地板上全是散落的杂物。
杰莉弗在擦拭着眼泪，为了阻止自己的行为，她的手掌和足底被玻璃碎片划伤，也在渗着血液。
刚刚的是什么？
席德撑着墙壁，强行思考。
那是幻觉？
但是显示的场景又太过.....真实，自己仿佛真的被酷刑折磨过一遍。
甚至连一切的人和场景都无比真实。
席德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自己当初选择放弃学院，投奔埃雷拉伯爵，就是这个结局？
席德记得自己当初的纠结。
在无数个选项中，自己最后还是选择了强行留在校园中。
假如自己当初选错了，会不会自己和刚刚的幻觉落成一样的结局？
席德看向地上散落的那几本书。
自己在试图阅读时，就陷入了幻觉。
他走近，想把书捡起来。
但是手指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却又本能反应的缩了缩。
万一自己一碰到它们，再次经历一遍那种折磨......怎么办？
席德的脚步仍然虚浮，刚刚的场景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自己的意志力彻底被打破，如果没有杰莉弗，恐怕自己现在已经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想到这里，席德脸色愈加难看。
他折返到进门口，捡起扫帚，随后回来谨慎的用长杆把书挑到角落。
长舒一口气，席德准备将地上的杂物清扫干净。
但杰莉弗从床上下来：“让我来做吧，席德先生.....嗬........”
她还没恢复过来，依旧在不断流着泪，说话一抽一抽的，被自己的吸气打断。
“不，这都是我的错误。”
席德摇了摇头，把她按在床上。
他弯下腰，观察起杰莉弗的伤势。
杰莉弗的脚底已是鲜血直流，里面还镶嵌着玻璃碎片。
席德心疼不已，伸手小心翼翼的取出这些碎片。
“都是我害得......都是我......”
杰莉弗一直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