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协会的会员们注意到塞斯卡的异常。
他们顺着塞斯卡的目光看来，眼前是一个衣着略显浮夸的金发青年。
“这是......艾尼维亚学院今年的新讲师？”
“不错，这么年轻，未来大有可为啊。”
这里是教师席，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认为席德是今年新招进来的讲师。
塞斯卡很快恢复过来神情：“他不是艾尼维亚的教职工。”
“是我的一个学生。”
“塞斯卡的学生？”
会员们闻言愣了一下：
“我听说塞斯卡教授从来不招收学徒，一心潜心钻研......”
“或许大师也老了，总的有人来继承衣钵。”
有一位殷勤的伸出手来与席德握手：
“你的导师塞斯卡教授因为这次独立研究出来的特效奥数滋补灵药新配方，在炼金界收获的声望可不小啊。”
“改善配方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能有这种默默钻研的精神，塞斯卡教授实在是炼金界的基石！”
这位会员虽然在跟席德说话，但明里暗里的在给塞斯卡拍马屁。
他说罢，拍了拍席德的肩膀以示鼓励：
“能有塞斯卡教授作为导师，你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啊！”
席德听完，谦逊的点头：“那是当然。”
“塞斯卡教授不仅科研精神相当伟大，完全“独立”的改善了配方。”
他重点加强了“独立”两个字的声音。
“他还有一颗金子般的心......知道我的家境贫困后，早就决定将这次补助金全部用来资助我的学业。”
席德说着，感动的摇头晃脑。
随后他像是动了情，一口将手中的酒水饮下。
席德喝下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不同于先前学生席的香槟。
手中的酒水刺激且难以入口，席德强忍着反胃吞下，浓郁的葡萄和酒精味在鼻腔环绕。
他们看见了席德的动作，全都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会员们像是喝美了，纷纷吹起彩虹屁。
“天哪，这么无私.......多么一位善良的教授！”
“五百枚金币，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投稿给最新的炼金时报，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一善行的！”
塞斯卡教授面无表情，冷着脸并未回应。
会员们并没发现塞斯卡的情绪，毕竟这位老牌炼金术士一直以来就相当冷漠。
席德有些微醺，他招呼着女仆给他添满酒水。
又抿了两口。
刚入口的时候巨难喝，但是回味着回味着，葡萄的香甜就不断从喉中涌出。
好像，有点好喝哦。
他再次举起酒杯：“太感激塞斯卡教授了！”
“不只是补助金，他还要把.......！”
席德还没说完，面前塞斯卡教授的眼神冷的可怕。
他开口打断了席德未净的话语：“确实，席德是非常不错的学生。”
“不过他并不是我的炼金学徒，只是专业中的一名普通学生。”
席德？
会员们对这个名字相当迷茫。
席德行了个礼，作了自我介绍。
“原来如此，一位埃雷拉？我听过你的父亲，一位有名的魔法师。”
“这些在北境一线的爵士们确实都值得称颂啊。”
他们感慨着，随后又把话题引到了塞斯卡的身上。
会员们好奇着他的新学徒，继续不断的拍着马屁。
席德还打算继续参与对话......
塞斯卡摆了摆手：“我想和我的学生单独聊一下。”
“哦，哦！当然可以！”
会员们让开一条路。
塞斯卡教授走到席德面前，席德眨了眨眼睛。
俩人很快就走到一块较为冷清的长桌处。
没等塞斯卡教授先开口，席德便举起酒杯恭喜着：“恭喜教授的新论文大获成功。”
席德笑着，将酒水喝下。
原本喝酒只是图个气氛，但是现在席德好像有些迷恋了。
哦呦，越喝越好喝。
“你到底想做什么？”塞斯卡教授皱着眉头。
他怎么能听不出来席德刚刚包括现在的话，里外都在暗讽他。
席德见他不演了，自己索性也开门见山。
“首先，我要那份补助金。”
席德温和的笑容不在，他眼神变得冷漠：“——全部份额。”
塞斯卡并没有立刻回复，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席德。
席德知道他此刻囊中羞涩.......但是自己才是更缺钱的那个。
眼见塞斯卡不表态，席德继续开口：“我想.....炼金协会的补助金是发放给药剂的改良者的.....是吧？”
话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塞斯卡手中轻转酒杯，随后他开口：“......可以。”
“其次，我想要完成初级炼金术士的晋升。”
因为第一学期的糟糕成绩，席德现在连最基础的炼金术士身份都没有。
初级炼金术士身份，这是他炼金术士晋升之路的第一步。
如果要按照规章制度，那么他需要等到这个学期结束参加补考......
那样时间太长，因此席德完全不考虑。
“可以。”塞斯卡点了点头：“这并不难。”
席德是重修的学生，自己作为炼金专业的教授，有资格给他提前单独考试。
没想到塞斯卡答应的这么爽快，席德愣了一下，但是他恢复过来继续说：“最后.......”
“你到底想要多少？”
塞斯卡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过分贪婪可不是美德，席德·埃雷拉。”
席德晃了晃酒杯。
自己不能做个无底洞。
虽然自己手中有把柄，但是过分的索取，反而会招致报复。
一位大师级炼金术士，还是学院的教授，想要给自己找些麻烦，并不困难。
因此，自己除了大棒，还得给些甜枣。
“不要心急嘛，我尊敬的教授，嘿嘿。”
席德语气平静，但他脸颊上已经浮上微醺的红润，嘴角止不住的勾起：“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能够拿出这样一份炼金配方吗？”
塞斯卡看上去依旧很淡然。
一个臭名昭著的挂科学生，凭什么能一出手就是这么优秀的炼金配方。
席德就不信塞斯卡完全不好奇。
“我的父亲......科雷·埃雷拉，他不仅是个强大的法师，他在炼金领域的造诣也相当之深。”
科雷·埃雷拉？
塞斯卡紧盯着席德的眼睛，试图寻找出异常。
但席德现在像是个喝大了的醉鬼。
自己听过这个科雷，他是北境埃雷拉家族的家主，是一位相当强大的战斗法师。
科雷作为帝国北境开拓团中的一员，在初期打下了相当广阔的疆土。
虽然是个伯爵，但是在法师界极负盛名。
“不可能。”塞斯卡斩钉截铁。
“这种配方，想投入研发出来的成本，能够炼制出成百上千的药剂。”
现在的炼金药剂炼制，大部分还遵从着曾经“贤者”留下来的步骤和知识。
很少有人去改良，就是因为穷举的成本太过高昂，除了极少数对声望极度渴求的炼金术士，没多少人会愿意折腾。
席德摆了摆手：“我管你信不信呢？”
他随后像是警惕般的观察周围：“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我偷到了他的炼金手记，里面记载着大量的炼金配方——相当成熟！”
塞斯卡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这些话是否可信。
“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伯爵不自己发布，而是......？”
“我哪里知道？”席德很不耐烦：“那个愚蠢的老家伙，就因为这件事情，甚至要杀了我！”
随后他搓了搓手：“我这里还有很多炼金配方。”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觉得即使是学生和教授，也能有融洽的谈话。”
塞斯卡思索片刻，开口：“你还有什么要求？”
“以后......只要是你的课，不许点我的名！”
席德说出了条件：“此外，我想要进大图书馆的禁书库......借阅一下。”
“不行。”塞斯卡再次拒绝。
“这是教学事故，只有重修的课程可以帮你申请免听。”
说着，他眉头微皱：“至于禁书库.....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席德同意了他的砍价，如果重修课能不去上，他就能省下一笔自由时间。
现在的时间对他来说相当重要。
“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席德眼神坚定：“禁书库里一定能学到很多知识，我要变强！”
塞斯卡看着他的模样，不禁笑出声。
“那看来要让你失望了......”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但很快就恢复了：“这些要求我都可以接受。”
“但是药剂配方，我拿七成收益。”
“其次，你要将那份手稿交给我。”
“不可能！”席德断然拒绝：“如果你执意要那份手稿，那就没得谈！”
“而且收益，我要五成。”席德竖着指头：“我们五五开！”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终于才敲定协议。
此后药剂配方的收益由两人五五开，塞斯卡来管理对接各种渠道和人员，席德只用躺着收钱。
但此后的炼金药剂论文，必须由塞斯卡作为唯一作者，而且席德可以保留手稿，但绝对不能找茬。
“可以。”
席德点了点头。
这笔买卖很划算，自己空有知识，但是没办法变现。
利用塞斯卡教授，自己能有不菲的收益。
至于论文......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声望.....况且，假设席德需要，完全可以自己用知晓的配方独立发布论文。
“合作愉快，我尊敬的教授。”
席德乐呵呵的举杯，随后一饮而尽。
塞斯卡看样子并不满意这份结果，他淡淡的哼一声，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