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丽特此刻断续地轻咳着。
酒窖内刺鼻的酒臭味不断地刺激着她。
明明一切都在她掌控中。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模样.......
仅仅是一个晚上,她就如堕深渊。
自己并不是家族宠爱的孩子,布兰度家族诞生的“加护者”抢走了她的所有偏爱。
这并不稀奇,拥有才能的孩子会被寄予厚望。
而英格丽特这些平平无奇的子嗣,注定只是陪衬。
或许她会被藏在深闺中,作为耀眼者的谈资。
或许在她成年后,她会作为家族的联姻工具,为布兰度家族创造利益。
英格丽特不愿意这样,因此她从自己的未来道路上逃走了。
她用微笑操纵家臣,收买人心,在她还未成年时就已经掌握着庞大的商业网路和大量的财富,甚至掌握了家族的经济命脉。
如此她再也不羡慕那些“加护者”了,即使作为普通人她也依旧高傲,因为她深刻意识到自己也拥有才能。
“任何人都有他的价格。”
她以高贵美丽示人,背地里用冷刀暗箭开路。
所有人都可以被收买——这是英格丽特的座右铭。
这也意味着,只要出价得当,任何人都可以背叛。
她亲眼见过,深爱彼此的夫妇为了财产反目成仇,庞大的家族因为领地不均分崩离析.....
金钱,高贵和财富,这就是她的加护,独属于英格丽特的加护。
此时,轮到她被背叛了。
在金枝馆企划的当晚,她被自己收买的奥利维亚背叛了。
早已准备好的女仆们鱼贯而入,无论英格丽特开出多少价格都无动于衷。
在地窖被蒙住眼睛的几天,她仅能得到食物和水。
帝国武装署的人似乎也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完成任务。
否则这些该死的女仆一定会被绑在柱子上烧死。
到底是谁?
英格丽特在黑暗中不断思考,一个女仆不可能是幕后黑手。
那么是武装署的人?不对,他们并没有利益冲突?
难道是席德?那个罪子?
更不可能,他贪财好色,怎么会有这种布置。
那么就是散塔林商会内部的人。
英格丽特越是推理,她越是绝望,她意识到一张恐怖的大网早已经将她笼罩。
她从未怀疑自己会被背叛......就连自己为了活下去也愿意嘤嘤乞食。
但谁会来救她?
散塔林恐怕已经巨变巴不得她去死。
英格丽特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她开出了巨额的条件,她哭着乞求女仆放走她,她尖叫着打扰女仆们休息。
但是除了一条堵着嘴巴的布条什么都没得到。
就在她要坦然接受自己命运时。
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少年推开了酒窖的门。
.....
“我不在乎她。她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席德平淡的回应。
“我倒是挺在乎她的,我能把她带走吗?”
席德指了指瘫倒在地上的英格丽特。
英格丽特脸上有泪水和鼻涕,她呆呆的看着席德。
奥利维亚没有说话,只是用餐刀对准了她。
女仆们跟着她的动作,全部都握紧武器。
火酒的气味已经浓郁到呛人,这种情况下一个火星都能引爆酒窖。
奥利维亚冷淡的说:“我并不知道你的主子给了什么报酬。”
“值得你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她是个肮脏的毒蛇,只要你露出马脚,她就会缠上来吞吃掉你。”
“我们现在可以放你离开,只要你不再插手这件事情。”
席德没有回答她,只是回身解开英格丽特身上的束缚。
英格丽特的手脚放开,趴倒在地上。
“席德....咳咳.....我恐怕无法兑现承诺了。”
英格丽特的语气虚弱。
她缓缓起身,靠着石壁:“如你所见,我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没办法支付给你的报酬了......”
如果和英格丽特猜想的一样,是散塔林背叛了她,那么她此刻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英格丽特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刻身心俱疲。
否则,她说不出这么愚蠢的话语。
她的本能告诉她,开出让席德难以拒绝的价码利用他是最佳选择。
但是她像个蠢货一样,坦白了自己的困境。
这到底算什么蠢事?简直是在向盟友承认自己没有理由让他们支持自己。
“谁问你了?”
席德打断了她的话:“老老实实坐着,我会带你出去。”
英格丽特张着嘴巴却没说出话。
“为什么?”奥利维亚语气急促:“明明你已经收不到任何报酬了!”
“席德先生只要走出酒窖,此后任何事情都不会烦恼你!”
席德把目光挪回前方。
“总有些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吧?”
“比如....时间?”
席德在拖延时间。
奥利维亚没听懂她的话,但是她听见了别的东西。
身后,大厅的悬梯传来空灵的脚步声,有人正在前往地下。
她一把夺过身后女仆手中的火折子。
女仆们惊慌失措,甚至有人开始抽噎。
席德出声,声音在酒窖中回荡,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
“接下来,我要求你们扮演拯救英格丽特的无辜女仆,我以席德·埃雷拉之名,保证你们和杰莉弗都能存活。”
奥利维亚没有回答,她紧捏火折子,不知道她是惧怕死亡,还是担忧身后的女仆们。
她终究没有点燃。
身后的脚步和话语声匆匆,回荡在酒窖里,俨然已经靠近。
“那你呢?”她问。
“我?”
席德愣了一下。
旋即他笑着回答:“当然是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