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偏在下雨的日子动手？”
男人走进昏暗的大厅，脱下罩袍，抖落一地雨水。
他身着一片护心甲，上面刻着两把交叉的剑，那是帝国武装署的标识。
雨水顺着他粗粝的下巴滴落。
“不要说那么多，约翰。”
回应他的是身后的女人。
她穿着同样的制服，但腰间的皮包和鼻梁上的眼镜让她看起来比粗犷的男人温和许多。
约翰没理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厅，最后落在楼梯中间那个学生身上。
“你就是席德·埃雷拉？”
学生赔笑着点头，双手不住地搓着，看上去十分紧张。
这种学生约翰见多了。
都以为自己是艾尼维亚学院的高贵学子，实际上遇到事情抖得跟筛糠一样，没半点用处。
席德紧张地走到门前，声音里带着点发虚的讨好：“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约翰摆摆手：“对付一群女仆还要几个人？”
“我担心嘛……”席德不住地左右探看，像只受惊的野兔:“我记得武装署要派人得走流程吧？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约翰有些不爽。
他最讨厌这种畏畏缩缩的学生。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大人没和你说过具体内容吗？”
他说完，伸出拳头作势就打：“别来烦人，快滚！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席德像是真被他的动作吓到了，缩着脖子退开两步，慢慢绕到他们身后。
他的脚步轻得几乎融进了雨声里。
女人皱眉：“不要惹是生非。这次毕竟不符合流程，快点结束吧。”
两人不再理会席德，径直朝大厅深处走去。
就在他们经过身侧的一瞬间，席德露出一个诡谲的笑。
下一秒，一柄露着寒光的匕首直刺向约翰的背部。
这一刀结实地扎在约翰的后腰上。
约翰吃痛，整个人几乎是瞬间软了下来朝前栽去。
席德没有收手，整个人的身体都压了上去，双手死死握住刀柄，使劲旋转。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刀柄淌下来，黏在他的虎口上。
女人几乎在席德下手的同时，她已经抽出腰间的短刀，反手就朝他直刺而来。
席德早有准备，立刻撒手，朝侧面狼狈地翻滚出去。
刀刃擦着他的后脑劈下，砍在黑白地砖上，溅起几点碎石。
速度之油！小子！
提前饮下的药剂在他胃里翻腾。
他没有起身，转头甩出一瓶炼金火焰。
瓶子砸在地面上碎裂开来，汹涌的烈火“轰”地腾起，瞬间在他与那两人之间竖起一道火墙。
热浪舔上他的脸，把整座大厅都映成跳动的橘红色。
席德单膝跪地，从腰包里摸出更多炼金火焰，用指尖扣住瓶口，冷冷地看向火墙对面。
看到约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没法正面抗衡。
对方扎实的肌肉，腰间挂着的长剑，还有那副粗粝感，无一不说明这是个合格的战士。
席德原本指望这一记奔着腰子去的重刺，能让约翰直接丧失战斗能力。
但他还是低估了战士的肉体强度。
约翰痛呼两声，居然撑着她的肩膀站了起来。
他反手拔掉腰间的匕首，暗红色的血汩汩涌出，把半片衣摆都染成了黑色。
“啊！啊！你个畜生！”
身后的女人扶住他，迅速从腰间取出绷带和药粉，动作极快地替他压住伤口。
“现在滚回去，我可以不杀了你们两个。”
席德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裹着烈焰的噼啪声。
但他的理智始终清醒。
他不能杀死这两个人。
一旦真的动了死手，他就成了杀人犯。
到那个时候，艾薇不会保他，连英格丽特都会反过来把他当成弃子。
这一刀是为了阻止，不是为了取命。
他需要的是时间，不是人命。
只要拖到主角团赶来，让他们去和杰莉弗战斗，就能避免坏结局。
女人怒骂：“该死的东西！你袭击武装署人员，现在立刻处决！”
席德隔着晃动的火焰，隐约看到她一只手抬起。
“零环戏法：冷冻射线。”
散发着寒意的蓝白色射线从她掌心涌出，穿透火墙直冲席德而来。
席德侧身翻滚开来，射线击中他原本所站的地面，霎时间结起一片雪白的冰层。
这个女人是个和他一样的炼金术士。
席德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通过她腰间的皮包认了出来。
正面对抗行不通，只能来骗！来偷袭！
因此他想先让约翰失去战斗能力。
随后和女人展开拉锯战。
但没想到战士还是太数值了，吃了他这么阴的一刀背刺居然还能站住。
贪了，这波该切脆皮的！
好在速度之油让他反应变快，否则挨上这一发冷冻射线，他恐怕会立刻失去战斗能力。
但危险远不止如此。
冷冻射线不仅攻击，它的轨迹上还凝结出厚实的冰层。
原本横在两人之间的炼金火焰被压灭了一大片，露出一条空隙。
而约翰已经握着剑，从那条空隙中发动了冲锋。
席德抬手甩出炼金火焰。
约翰急忙闪躲，但他的靴子本就踩在冰面上，脚下顿时虚浮，整个人在冰面上重重倒伏下去。
剑脱手滑出，当啷一声撞在柱脚，溅起一串火星。
女人趁着这功夫也没闲着，立即朝大厅的侧方转移，试图包夹席德。
席德转头朝约翰甩出一瓶炼金火焰，随后立刻朝女人冲去。
约翰刚从冰面上爬起，看到空中飞来的炼金火焰，本能地想躲。
但腰间的伤和脚下的冰面拖慢了他的动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瓶火焰朝自己飞来。
一道寒白射线从女人手中爆射而出，精准地击碎半空中的炼金火焰。
瓶身碎裂，火液在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火花。
席德趁此机会猛地缩短了和女人的距离。
但女人早有准备，她抬手，法阵在指尖飞快构筑：“一环法术：睡眠术。”
一股精神冲击撞进席德的脑海。
无法抗拒的困意像海啸般压下来，他的眼皮重如铅石，意识在一瞬间开始下沉。
赛琳的睡眠术能让他瞬间倒地，但这个女人终究不是赛琳。
席德咬紧牙关，整个人扑到女人身上。
“零环戏法：电爪。”
蓝紫色的电弧顿时灌入女人的身体内，她不断地抽搐着，四肢挺直。
席德然后猛地一个头槌砸在她的脸上。
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把他从黑暗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女人被他砸得鼻血飞溅，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席德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一拳打在她脸上。
这一拳没多少力气，但胜在近身，女人闷哼一声，身体向一侧倒去。
“别过来！”
席德骑在她身上，厉声呐喊。
他另一只手上，高高举着一瓶炼金火焰，瓶口在灯光下泛着危险的红光。
约翰早就爬起身，连掉在远处的剑都没去捡，就朝这边狂奔。
听到席德的厉喝，他猛地刹住脚步。
“你再靠近一步……呼……呼……我就杀了她。”
席德的手因为肾上腺素而不住颤抖，呼吸又重又急，像胸腔里塞着一团烧红的炭。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脑海中残留的困意像潮水般一次次冲击着他的意识。
速度之油的副作用上来了，四肢酸软得几乎站不住。
“冷静！朋友！”
约翰立刻张开双手，做出安抚的姿态，眼睛死死盯着席德手里的瓶子。
他不敢赌。
毕竟这个疯子刚才连招呼都不打就给他腰子来了一刀。
大厅里的空气像被什么攥紧了。
三个人影僵持在原地，只有门外的雨声还在不断灌入。
十分钟?亦或是二十分钟?
席德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他的指尖在抖，呼吸越来越沉。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可杰莉弗那边，还需要他再拖一会儿。
沟槽的艾克怎么还不来啊？救一下啊？
女人早已从电爪的麻痹效果中恢复，此时看出了他的疲态，伸手就想抢夺那瓶炼金火焰。
约翰迅速逼近，大手一伸，直接钳住了席德。
席德没有松手，那瓶炼金火焰被女人拽走。
一是因为松了手，自己也会被火焰吞噬；二是因为……
“我投降。”
席德举起手，语气平静。
“开什么玩笑？我必须杀了你！”
约翰暴怒地拖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女人身上狠狠拽了下来，随后把他按在柱子上。
席德被撞得后背生疼，他戏谑的开口：“我是艾尼维亚学院的学生。我投降，不再对你们做出任何威胁性行为。”
男人举起拳头就要砸下。
“住手！”
门口传来声音。
席德嘴角弯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