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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是王牌交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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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迷失的“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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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森把这些话说得像是在平铺直叙,毫无情绪的起伏,就像是在念一本已经翻过很多遍的书。 但林德对他的这一番感言,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因为,他在郑旻的身上也看到过——同样的,一种说不清是顺从,还是认命的感觉。 “后来,我考中了秀才,”郑森继续说,“家父又说,郑家不能只有船,还得有能在官场上说得上话的人,所以我又拜了钱老为师。”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抗拒,但也没有任何的热情。就像一个被安排好了每一步的人,按部就班地走完了他该走的路。 林德沉默地听着,直到他把话说完,这才问了他一句: “那……你自己想读吗?” 郑森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好像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隔了片刻之后才勉强回答道: “家父说……读书是苦,但那也是对的……” “我没问郑爷怎么说,”林德打断了他,“我问的是……你自己怎么想。” 这时,海上一阵劲风拂过,把油灯里的火苗都压歪了一瞬。 郑森低着头,看着书封上“孟子”那几个字,像是在找答案,又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到底有没有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继续说: “我刚回泉州的时候,什么都听不懂。先生说“子曰”,底下的同窗全都在那摇头背书,我不知道他们在背什么。后来,我也背熟了,还考过了秀才,就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为什么了。” “再后来,先生问我“此言何意”,我也能说出来了,同窗们也都点了头。我就知道,我说对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更低了: “但是……我有时候也会想,我背的那些东西,跟我现在站在甲板上看到的这片海,又到底有什么关系?” 林德没有回答。 他听出来了——郑森并不是自己没有答案。 他只是在试着把那个炙热的问题,先从自己的心里掏出来,然后放在海风里晾一晾。 “我最近常常会想起平户,”郑森继续说,声音低得更像是在自喃自语,“那时候我也还小,只记得一些画面——离家不远,有条小河,河上有桥,我跟阿旻就在那桥边的树下玩,那树一到秋天就全变红了,我母亲和阿旻的母亲,总是会一起坐在门口……”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我回了泉州,就再没见过那样的树了。” 林德坐在他旁边,没接一句话,就像是一个聆听者。 即便他此刻居然还提到了“阿旻”——应该说的就是郑旻。林德虽然好奇,但这个节骨眼,显然提这问题并不合适。 郑森说到这里,也就没有继续往下再说了。 他像是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只把书册往膝盖上一放,两只手搁在书封上,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侧过头,看了林德一眼,又问了一个让林德意想不到的问题: “林兄,你出海的时候……有怕过吗?” 林德也是一愣,然后只想了一下,便回答道: “怕,当然怕了。我第一次出海,遭了荷兰人围堵,差点就在海滩上被宰了当成口粮。后来到了大员,又让李魁奇的人给堵了巷口,当时我腿都软了。” “就更不提后面在刘香的船上了……这些事情,要说不怕,那都是假的。” 郑森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对他而言显然比那些“男儿当如何如何”的说辞更让他有认同感。 “但是……你同样拯救了大员港,你现在,在大员港,就是大英雄。” 郑森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他手中的《孟子》: “而你……又没读过这些书,但书里说的这些,你不也一样都做到了?” 林德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倒是让他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了不一样的认识——他不是没有想法,他只是还没找到自己能够停靠的锚点。 那些个“古训”,那些个“名言”,只是他拿来替自己做出判断的工具,只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凭借自己去做出判断。 “你也会的,”林德说,“如果是你,我相信你也会这么做的……” 郑森也抬起头来,有些莫名地看着林德。 然后,他又随即低下了头,把那本书翻开了一页,像是要开始诵读,但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压根就没有动过。 又过了一会儿,郑森居然开口道:“林兄,谢谢你。” 林德却有些发懵,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情,不知道他的这一声谢又是从何而来? 不过,此时林德也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因为郑森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林兄,你要不还是先去睡吧,我想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于是,林德自然也就不好多待,只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摆。 他走出了几步,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侧脸说了最后一句: “郑森,你不应该只是一个读书的人,你应该成为那个执笔的人。” 郑森只在他身后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林德便继续往前走,沿着甲板,走回了舱口。 而身后的那一盏油灯,却在舷帮上继续摇晃着,在幽静的甲板上,洒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 …… 第五天,午后,船终于停靠上了平户的栈桥。 由于日本刚出现了位于九州的动乱,所以日本对于洋人的管控也比以往更严了。 所以,法雷尔作为葡萄牙人,就只能留在了船上。 他站在船舷边,目送林德和郑森踏上了跳板,只说了一句: “我在这里等你们,但最多只有三天,三天之后这里的人恐怕就得赶我下海去喂鱼了。” 林德浅笑一声,回了头,也只回了一句: “放心吧,法雷尔先生,如果他们要赶你下海喂鱼了,那我就先跳进海里,让鱼先吃饱了再说。” 二人相视一笑,然后一个撞肩,便算告别了。 然后,他和郑森二人便一起下了跳板,踏上了平户的港口栈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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