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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是王牌交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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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传奇!颜佬与法雷尔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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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西洋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在甲板上站着聊天?” 林德只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法雷尔却是笑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脸上浮现出一丝微醺: “在海上待久了,你就会习惯跟任何人说话,哪怕对象只是一根桅杆。要不然……我们是要被逼疯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海面上,像是在找一个话题的起头。 片刻过后,他突然很是自豪地举着酒杯,问了林德一个问题: “对了,林统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把颜佬叫做“甲必丹”吗?” 他语气中似乎透着一股骄傲,显然他与颜佬的关系匪浅。 而这一问,也确实是勾起了林德的好奇心。 他眼睛看着这位面带微醺的西洋老水手,还略带谦恭地问道: “还真不知道,其实……我也一直很是好奇,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来问。” “那……可是一个老称呼咯!一个很老很老的称呼。” 法雷尔很是感慨地说着,就像是在翻一本旧账册。 “他年轻时,在这一片海域,那可也是一代风云人物!他跑过很多地方,马尼拉、巴达维亚、长崎、马六甲,甚至还去过印度的果阿……” “那时候,在南洋的华商头领,有个统一的名字,就叫“甲必丹”,原意是“船队的头儿”,有时候,连当地的部族头领,也都会这么叫他。” 他把酒杯搁在了船舷上,转过身来,看着林德: “我年轻时跑船,见过很多有本事的人。有人有很多钱,也有人有很多船,很多炮。但甲必丹不一样——他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又什么都不缺。” “他,只有一句话,他说“这趟货我来担保”,那这趟货就一定不会出问题。他说“这个人你们可以信”,那这个人就一定能走进任何一家商号的大门。” “那是他用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信誉。他不用写任何的契约,也不用交押金——他只要说一句话就够了。在南洋,可没几个人能做得到,即便是现在的郑一官,都不行。” 他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又想起来了什么: “不过,后来他就不让人这么叫他了。他说这个名字太招风了,容易被官家的人给盯上。” “那你现在还叫他“甲必丹”?” 法雷尔耸了耸肩:“我认识他时,才二十出头,那时候我就这么叫他了。他让我改过两回,我就没改,后来他也就懒得跟我再说了。” 林德没有继续追问。 他看着法雷尔端着酒杯的姿势,那姿势看上去还挺自然,自然得就像是跟这艘船已经浑然一体了。 两个人只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法雷尔借着酒劲,又要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松弛了一些,就像是在跟一个已经认识了很久的人在那里絮叨着: “不过……我告诉你,我年轻的时候,还跑过比甲必丹更远的地方!” “哦?” “我年轻的时候从欧洲的里斯本出发,在地中海跑了三年,后来绕过了好望角,去了一片红色的海域。当年威尼斯人跟奥斯曼人,在那里还打了很久很久。” “那时候,我们替威尼斯人在那里运货,”法雷尔看着远方,像是在追忆着遥远的时光:“奥斯曼人的桨帆船常常来截我们的海路,于是,我们就跟他们打!” “不过……其实也算不上打。哈哈,说起来……也就是逃!逃得掉就能活下来,逃不掉就只能硬着头皮打,打完了再接着跑。那时候,我船上的水手来自好几个国家。有威尼斯人、希腊人、克罗地亚人、当然还有像我这样正宗的葡萄牙人。那时候,只要是上了同一条船,就没人会问你是哪国的?只要你还能在甲板上站着,那你就是自己人。” 他又停了一下,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朗姆酒,似乎是在给自己壮壮胆,又好像只是想让那个画面能够多停留那么一会儿。 “后来,我们好歹是打赢了,胜利了,奥斯曼帝国再也找不了我们的麻烦了。所以,我们就又在那一带跑了好几年的香料贸易。” “那时候,海上的规矩很简单——谁能在甲板上站到最后,谁就能最后分一口吃的。无论你是平民,还是贵族,规矩对谁都一样。” “没有什么法度,没有什么该死的国王,更没有什么所谓的“伊比利亚联盟”……” 说到最后那个什么“联盟”时,法雷尔的语气突然变了,就像是在一个本来平坦的甲板上,突然踩出了一个大坑来。 林德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伊比利亚联盟?你是说……你们葡萄牙并给了西班牙的那事儿?” 法雷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陶杯,手在船舷的木栏上搁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1580年,那时候我才十岁,那时候,我还不太懂得什么叫“国家被吞了”。后来,我们法雷尔家族被授意必须为国家拓展更多的海上贸易线路,所以我在父亲的授意下上了船,跑了几年后,才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 “里斯本的旗子虽然换了,但船队还是那支船队,水手还是那群水手。只不过,以前我们在海上,别人会说“哦,那是葡萄牙人”。但后来,慢慢地,别人会说“哦,那是西班牙人的跟班”。”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也没有愤怒,只是一种很沉的、已经消化了很久的陈述。 林德没有说话,只是在安静地听着。 “后来,荷兰人来了,荷兰人打我们,却不是因为我们是葡萄牙人。”法雷尔继续说道: “只是因为我们现在也被算成了西班牙人。他们在跟西班牙作战,而我们却成了活靶子。以前在欧洲,我们跟荷兰人虽然也有争端,但那时候还能在同一个港口喝酒;现在呢?荷兰人在巴达维亚,见了我们的船就开炮,连问都不会问一句。” 他顿了顿,把陶杯举起又喝了一口,脸已经涨了通红,但他自己并不在意。 “林统领,所以,你如果问我……我到底恨不恨西班牙人?” 他终于是说出了这句话,语气很轻,就像是探索着一个自己灵魂深处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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