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弯弯绕绕了好一阵后,林德觉得应该也差不多了,于是他也慢慢地开始加快了脚步。
在穿过了主码头后,径直就朝着义寨的方向小跑而去。
码头到义寨,只有一条上坡的泥石路,中途还会经过一片废弃的晒鱼场,那边平时没什么人,只有几排空荡荡的竹架。
林德快走到晒鱼场的时候,忽然发现前方的路面上有几道新鲜的脚印。
那些脚印纹路是人字形的,更像是码头搬运工常穿的布鞋,而不是义寨里的兵丁和水手们皂靴留下的。
林德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他多想了?还是真的有什么妖气?
在忐忑与恐惧的驱使下,他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原本垂在两侧的手也摸进了腰间衣摆下面的那把燧发枪。
就当他走到草丛边上,忽然,他的余光瞥见了竹架子的后面,竟藏着一道灰色的衣角。
果然有人!
林德没有回头,但也知道前面主路必然有人堵着他了,他选择一溜烟直接拐进了晒渔场,并从快走直接变成了疾跑。
晒渔场的另一头,是另一条小巷,也一样可以通往义寨。
就当林德跑进了巷口,这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而且落脚的节奏也越来越急。
“站住!”
一个粗哑的叫喝声从身后传来。
林德认出了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王仓管!
林德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这时候如果回了头,他就必死无疑了。
跟王仓管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人,显然就是他从码头上找来的打手,或者说是买通了的杀手。
巷子虽然不长,大概只有二三十步的路,但跑到一半的时候,林德突然是愣在了原地。
“完了!这条路也被他们提前封了!”
林德正要回转过去夺路而逃,刚一扭头,只见王仓管和另外两个打手,却已经把来路给堵上了。
王仓管站在最后面,那两名打手一左一右,一个短褂,一个赤膊。
其中一个,甚至手里已经拎起了短棍。
“林总管,跑什么呢?”王仓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股跟之前点头哈腰时截然不同的阴狠劲儿。
“你说你,好端端的,非要查这查那的。查就查吧,还非要把事情都做到明面上来,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着些余地。也不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界?你说你,你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林德靠在那堵土墙上,心跳得愈发急促,不过脑子也转得飞快。
“系统!我要三把燧发枪!就现在!”
【兑换中……】
【对不起,今日休市,交易系统暂时无法使用……】
【非交易日,仅可存入白银,请问是否需要存入?】
林德:“……”
他真的是一阵无语,谁能想得到,这破系统居然还有什么交易日和休息日?
此时此刻,林德的感觉就像是以前明明节假日期间突然放出了重大的利空消息,但也只能被硬控着一样。
比生吃了苍蝇还让人感到膈应……
在一阵无奈之后,别无他法,只能用余光快速扫过四周,看看还有什么一线生机。
但眼看两侧全是棚屋的木板墙,后面就是死路,前面还有三个贼胚子。
“嘿呦,我说王老哥,您……您这是做什么呢?”林德这时只能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试图通过交涉和谈判来让自己过关。
“我……我不过就是查个账嘛,您搞这么大阵仗……也不合适吧?”
“只是查账?”王仓管奸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嘲讽,但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林总管,你也别装了,在你闻硝石味的那会儿,老汉就已经在了!还有,你在库房里跟老汉我开的几句玩笑话,真当老汉我听不懂?”
“我王老三吃这碗饭吃了十几年了,你真当老汉我是吃素的?谁是在演戏,谁是真不懂,我可分得门清!”
这时,王仓管的话锋又突然一转,竟好似是有些在那幸灾乐祸:
“不过要说起来……你呀……确实是个聪明人,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你就不想想,为什么郑爷会把你留在大员?”
“哼哼,死到临头了,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也是可怜呐!哎……也罢,上头也发了话,说你的性命,定然是留不得的!所以小兄弟……走好了您嘞!”
把话说完,他便朝着前面的两名打手挥手示意了一下。
那两个人领了授意,便迈步慢慢朝着林德逼了过来。步子不快,就像是生怕一个不留神,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其中那个抡着短棒的,此刻已经把短棍掂在手里把玩起来。而另一个,也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在昏暗的巷子里明晃晃地闪动着。
林德的后背紧紧贴着土墙,冷汗直流。
燧发枪虽然依旧揣在他的手里,但他也明白,他终究只有一发的机会。
而一发子弹,是根本不可能同时对付三个人的。
就在持棍的人已经把棍子给高高扬起,并且即将落下,忽然巷子口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是燧发枪的击锤被拉开的声音。
“咔哒~”
那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这种死寂一般的空巷里显得尤为突兀。
那三个人都同时停了下来,并一起猛地回过头去。
半明半暗的巷口处,只见又站着一人。灰布短衣,头发随便拢在了身后,脸上则沾着一层码头上常见的灰渍。
只见那人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则举起了一把银色短管的燧发枪,枪口正对着其中一名打手的方向。
“砰!”
只听得一声枪响,原本手里拿着短棍的打手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给击穿了肩膀。
“噗”的一声闷响。
鲜血喷溅而出,那整个人也被子弹的冲击力给带得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另一个持刀的打手见状,知道事不宜迟,猛地转身,举着短刀便要冲上前来。
但持枪的人已经又动了,她把燧发枪往腰后一插,然后另一只手已经从腰侧的另一边抽出一柄短剑,迎着那人的刀锋便架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