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王智朗声一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的诉求我已了然。凡诸位所售之物，我琅琊王氏皆以市价三翻收购，凡从我王氏购入之货，一律按市价五折出售！”
后世不是说，有三倍利益他们就能践踏世间一切法律吗？
行，我便给你们三倍！
且看你们能否为我踏平拓跋李氏！
此言一出，众蕃商虽面露喜色，但更多还是犹疑之色。
他们是商人，而商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现实的一群人。
“敢问王家主人，您有什么条件？”一个蕃商谨慎发问。
天上不会无故掉馅饼，做为一方豪商，他们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条件……我确实有。”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屏息以待。
王智环视众人形色各异的脸，缓缓道：“那就是，必须要加入我琅琊王氏组建的商会，方能享受此等优待。”
此言一出，众蕃商面面相觑，有人试探问到：“敢问王家主人，这“商会”是何事务？”
王智从容解释，““商会”，顾名思义，就是一群商人组建的抱团机构。
加入商会后，咱们大家就是一个主体，商会成员攻守同盟，需要维护我们共同的利益。
商会内部的商品，商会成员有优先购买权，享受最高优惠。
商会成员的商品，我们商会内部自产自销，不经外人之手，保证所有进货售卖渠道畅通，没有中间商剥削。
任何敢侵犯我商会成员利益的人，我们都要共同对敌。
任何敢威胁我商会存亡之人，我们都要把他消灭！”
“哪怕是国家！”
当然，最后这句话王智没有说出来，是怕吓着他们。
此商会自是与宣和商会不同，宣和商会是自由交易，而此商会则必须是垄断交易。
否则，他琅琊王家怎么做西夏诸族的娘。
一众蕃商闻言，各自沉思，都在消化着这个所谓“商会”的规则教条和分析利弊。
分析来分析去，好像没有弊只有利……
他们的物品，卖给谁不是卖？
需要的商品，从哪买不是买？
就算琅琊王家不强制垄断交易，在这个价格优惠下，他们也不会他选。
这些西夏诸部实则身在会中不知会，其实他们本就是一个大型商会，只是没有把这些条例列出来。
故而他们对王智的商会之言，理解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就仅如此？”
一个蕃商琢磨良久，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条件不仅毫不苛刻，反倒好似处处为他们着想。
难道天上真会掉馅饼？
“就只如此！”
“我知诸位尚有疑虑，不必即刻答复，可回去细细思量。”
“五日后，我将会在平夏城中实行商会政策，还是按三翻购入，五折出售的价格。”
“实行十日，十日后就仅对本商会成员进行商品交易，入会部族暂限十家。”
“行了，诸位先回吧！”
王智言罢，不待众人反应，起身便走。
“王公子，您这商会何名？”
身后突然传来询问，王智在帘前驻足。
商会何名？
“西夏商会！”
王智说完，掀帘入内。
阿贵与杨成持刀在此等候，见王智安然归来，这才收了刀兵，跟随左右。
赵德显独坐烛台之后，烛火摇曳间，面色忽暗忽明。
王智没让他们跟出去，是怕人多了让外面那些惜命的富商起了戒心，不好交谈。
内室与外厅仅一帘之隔，外间言语自然清晰可闻。
只听外厅一众富商也并未多话，相互告辞后陆续离去。
不多时，王掌柜送客归来，撩帘入内，在王智身侧落座。
他踌躇再三，终是忍不住问道：“二哥儿，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祥叔，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你放心，此事后果，我一力担着，不会让你为难。”
王智岂会不知此事风险巨大，但风险往往是和收入成正比的。
此事若成，西夏不费一兵一卒唾手可得，但若失败……
失败——就当自己从没穿越过吧。
至于大宋，再烂也不会比靖康时更烂了。
祥叔也就是王掌柜，面色凝重的看着这个年轻的脸庞。
太年轻了，年轻的让人不敢放心。
他也没敢放心，是想先给族中去信一封问问再说。
不料这小子掏出一封家主亲笔信来，上书：西北边关一应商务，悉由王智全权处置。
虽字迹似有涂改，却也给了他台阶。
外人不知，但他做为琅琊王氏一方掌事，还是边关如此重要地界的领事人，他是清楚的。
族长无子，嫡系之中仅荀、智二子。
荀从武，在朝为将护族，而智从文，日后多半是要接管家族事物的。
可眼下这事……
虽然已被王智洗了一下午的脑，但王掌柜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但是要他找毛病吧，也似乎找不出什么逻辑上的毛病来。
你说能实行吧，又好像绝无可能。
直接通过商业行为把一个国家给架空……
古来今往谁敢想？
谁敢做？
谁有这个能力？
“祥叔，明日以我之名，调集西北所有资源至平夏城，五日后开市。”
“阿贵，待我修书一封，明日备足干粮，携两匹快马，务必十日内送至汴京城王榛手中。”
王智吩咐毕，便提笔疾书，将宣和商会日后方略尽数写上，全都塞进这一封小小信件中。
一封关乎西夏国运的家书。
城门早已落锁，今夜是出不去了。答应舅父的三条戒律，首日便破其一。
好在城中要人皆知他们此行是为商贸而来，非为生事，应该不会有人来惹事。
不出王智所料，一夜无事发生。
翌日一早，城门初开，阿贵便策马绝尘而去。
王智则领着杨成、赵德显缓步向城门行去。
“德显，你怎么看？”
赵德显知道考教又来了，城门就在不远处，若是答不好，自己怕是这辈子都踏不出那个门了。
好在他已深思了一夜，胸中已有腹稿，捋一下头绪便道：“回使君，若是银钱物资充足，三翻利下，必能垄断边关商贸无疑。然其间尚有诸多关节需打通。”
“哦？”王智眉峰微挑：
“展开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