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泠阿泠,快看快看!”
日光融融,陆商泠闭着眼,懒倚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昏昏欲眠。
一条翠绿青蛇松松盘在她腕间,偶尔吐吐信子,任由陆商泠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懒洋洋的,格外温顺。
闻得声响,陆商泠抬眼望去。
只见岑芜一阵风似的奔入院中,手里晃着一枝梨花。
阳光泼在他脸上,他嘴角大大咧开,带着少许孩子气的得意,眼底满是明晃晃的笑。
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等着她夸的小心思显露得明明白白。
懒懒缠在陆商泠腕上的青蛇一个激灵,立即从她身上爬了下来,转眼便一溜烟地钻进了茂密的花丛中,不见踪影。
岑芜余光瞥见这一幕,见小青溜得快,还算识相,便没有计较。
他冲到陆商泠身前,还未站定,便把手里的花往她跟前一送。
“阿泠,好看吧?”
自从那日带回些艳丽的毒蘑菇后,岑芜似乎就认定了她和他一样,偏爱这些好看之物。
往后,便时常给她送些花花草草、蛾子蝴蝶啥的,尽挑好看的来。
今日这梨花,怕是满山才开了一树,便被他折了来。
陆商泠抬起手,正欲接过,岑芜却忽地收回,笑眯眯地背过身转了一圈。
再入目,那枝刚折的梨枝已然被岑芜衔在嘴上,再次送到她眼前。
少年微微俯身倾来,双手随意垂在身侧,姿态舒展,笑容灿烂。
一双眸色澄澈的眼眸里,干干净净,只倒映着她的身影。
陆商泠指尖轻颤,稍显怔然地望着岑芜。
岑芜衔着花,颇为不解地笑着歪了歪头,似是疑惑她为何不接花。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示意。
陆商泠光是这般看着,就能想象得出岑芜此刻若是能说话的语气。
想来,他定是语调上扬着,句尾带些可爱撒娇的“呀嘛啦呢”。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等送花的法子。
陆商泠唇角微勾,淡淡地挽起个笑来。
她摇摇头,“不要。”
岑芜闻言不禁有些急,心想是不是方才逗她,让她以为自己不愿送,惹得她不喜了?
可这花摘来本就是要送给她的啊!
岑芜双手抓着躺椅扶手,殷殷地往前送了送,眼含迫切。
陆商泠看他这副模样,终是没忍住,掩唇盈盈轻笑起来。
她故意逗他:“都沾上你口水了,脏。”
岑芜见她笑容莹然,宛如春日梨花,一时不由愣住,手指骤然收紧。
心跳失序。
岑芜愣愣望着,目光黏在陆商泠的笑颜上,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她给嫌弃了!
岑芜抬手抓住花枝尾端,一把将口中的梨花取了下来,委屈控诉:
“阿泠,你怎么可以嫌弃我呢?”
见陆商泠忍笑避开视线,岑芜重重地哼了声:“我才不脏!”
“那也不要。”陆商泠继续逗他。
岑芜把脸一鼓,赌气不语。
少顷,岑芜败下阵来。
“好嘛。”岑芜直起身,嘴角一扬,“还好我早有准备,折了一箩筐回来。”
说着,岑芜兴冲冲地跑出院子,提着满满一篓的梨花折返。
而后双手捧着竹篓,眉眼弯弯地往陆商泠面前一递。
“阿泠,你尽管挑,全是你的!”
陆商泠眸光轻怔,含笑问他:“你这是把花都折了?”
“我才没有。”岑芜底气明显不足,“不过那梨树光秃秃的,也不好看了。”
担心陆商泠问下去,岑芜忙转移话题:“阿泠,这梨花衬你,你要喜欢的话,我在院子里都种满梨花怎么样?”
陆商泠看着他,笑意微敛,忽然问道:“岑芜,你能帮我准备纸笔吗?”
“我想写封信回去,报个平安。”
前几日不急着写信回去,是因为寻来纸笔也无用。
这深山里没有信鸽,她写了信,也送不出去,除非岑芜愿意帮她送信。
可彼时岑芜本就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们,想来这信,他不会愿意送。
陆商泠便想着暂留几日,哄着岑芜送她回去。
可眼下,陆商泠想要查清岑芜的事,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为免陆章嘉她们在外担忧,四处搜寻,这封平安信是一定要写的。
虽然天道不会让女主一行人出事,但陆商泠也不好让她们白白担心。
这几日岑芜对她百依百顺,约莫哄哄,会答应她。
“阿泠,一定要写信回去吗?”
岑芜微微放下竹篓,不太乐意地说。
“嗯。”陆商泠颔首。
岑芜抿了抿唇,垂下头,恹恹答道:“那好吧。”
看他无需哄就答应了下来,陆商泠坐直了些,探出手揉了揉岑芜的头顶。
“阿芜乖。”
岑芜身形一怔,俯身把头又低下去些,方便陆商泠动作。
陆商泠眼角含笑,使坏揉了揉,直把岑芜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偏这傻小子格外满足,摇头晃脑地唤着她:“阿泠阿泠。”
惹得陆商泠忍俊不禁。
等到陆商泠揉够,岑芜直起身把竹篓往地上一放,眼眸亮晶晶的。
“阿泠,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帮你寻纸笔!”
“不急,你才下山回来,先歇歇。”
陆商泠拉住他的手腕,指了指地上装着梨花的竹篓,“等会顺便帮我把这些梨花枝插进瓶中,放到房间里去。”
“好。”
岑芜乖乖点头,陪着陆商泠小坐了会,便迫不及待地拎起花枝就往房间去。
陆商泠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补了句:“你方才叼着的那枝,单独放。”
“阿泠,你不会还在嫌弃我吧?”岑芜猛地停住脚步,扭过头来。
陆商泠失笑:“怎么会?”
岑芜想不明白,“那为什么要把它单独放?”
“因为它和你一样……”
陆商泠话音顿了顿,缓缓吐出:“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