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正坐在电脑前，看着梁雅婷发过来的初版课题申请报告书，没来由打了几个喷嚏。
标题几个大字格外显眼——急诊预检分诊快速评估方案在创伤患者中的应用研究！
徐云大约花了半小时时间粗略过了一遍这份申请书，又拨通了梁雅婷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徐云却是听见了淅淅沥沥的花洒声。
“喂，徐云！”
梁雅婷的声音听起来很远，因此她不得不用喊话的声音在跟徐云交流。
“你在洗澡？”
“对！徐云，这么快就看完了？”
“我是不是写的不太行？有什么错误你尽管提！”
“咳咳……”
徐云将脑海中的旖旎联想赶走，咳嗽几声说道：“粗略看下来是有一些问题，这样吧，反正时间还来得及，这周周末我把我的修改意见给你。”
“好，谢谢你！”
“嗯，先挂了。”
……
到了周末，梁雅婷选择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店，两人找了个靠窗户的角落位置坐下。
徐云从包里拿出电脑，这还是他上大学时候买的，到现在性能早就跟不上时代主流，只能用来看看视频处理处理文档。
徐云点开修改过后的课题申请报告书，开始按着有问题的地方一一讲解起来。
“你看，你这里的研究背景，你写了现状不足，也写了改进方案，这说明你还是用心写了的。”
梁雅婷揉了揉眼睛笑道：“嘿嘿，我熬了几个大夜赶出来的。”
“但没有写清楚——为什么这个方案适合本院？本院急诊科每年接诊多少创伤患者？其中有多少是在黄金抢救时间内得到评估的？有多少因为分诊延迟错过了最佳窗口？”
“啊？”
梁雅婷愣住：“你的意思是，需要数据支撑？”
“不然呢？没有数据支撑的论据，就是空中楼阁。”
“你说的天花乱坠，都不如几行实打实的数据来的更有说服力！”
梁雅婷有些茫然：“可是我从哪里弄到数据？要不我去找找护士长？”
“笨！我们医院不是前年就成立了创伤急救中心么，所有的急诊创伤病人，都会被登记在册。”
徐云说道：“我们科室的马主任正好是负责人，我到时候带你去找一下他，只是要数据用来做一下分析，他不会不同意的。”
“哇！谢谢！”梁雅婷眼睛弯成月牙。
“另外，你这里的纳入标准，为什么是外伤后30分钟内到达急诊？这个时间你是怎么得出来的？有文献支撑么，还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时间？”
梁雅婷看着徐云认真到有些严肃的脸，低下头小声说道。
“我自己想的，因为急诊很多病人都是在这个时间内送进来的。”
徐云抚着额头：“这里也要改，到时候可以把创伤中心的病例进行统计分析，再重新确认一下纳入和排除标准！”
“好！”
“此外，我还要提醒你，在创伤中心成立之后，随着各项措施、设备以及医护人员的培训，前后大概率就有差异，这一点你也要考虑进去，因此在设计对比的时候，你可以用……”
整整一个下午，梁雅婷被徐云灌输了大量之前没学过的知识，已经有些头晕脑胀。
到了后面已经有些听不明白对面到底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晕乎乎的梁雅婷背着书包，胸前捧着笔记本，跟在徐云后面走出了咖啡店。
乍一看，两人就像是补课的年轻老师和学生。
徐云看着梁雅婷低着头，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徐云，我果然不是那块料。”
梁雅婷叹了口气，“我这种没有读过研究生的，今天听你说了一大堆，什么交叉对比，随机对照……”
徐云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是被雨浇过的花骨朵，说道。
“别灰心，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弄好，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你觉得难，难道别人就觉得简单了？他们也不比你多长一个脑子。”
“扑哧！”
梁雅婷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经常会被徐云给逗笑。
“不要老是在我难过的时候说这种冷笑话啊，真的很破坏气氛！”
徐云指了指不远处的蜜雪冰城：“走，请你吃雪王圣代去。”
梁雅婷摇摇头：“这怎么行，我请你吧！”
“行，就等你这句话。”
……
到了周一的时候，徐云便找了个机会带着梁雅婷，在马主任门诊空闲的时候，找到了他。
“哦？现在护理部也要搞科研咯？”
马林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你这个还是挺有意义，比之前有些人写的什么养老鼠什么的好一些。”
“谢谢马主任。”
梁雅婷面对着这位骨科主任，显然有些拘束。
“这位小姑娘应该也是刚来我们医院不久吧。”
马林看向边上的徐云，“我们徐云医生可是很优秀的，呵呵。”
他没说完后面的话，但是弦外之音在场的谁都听得出来。
“咳咳，马主任您就别开玩笑了，我们只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叫做“饭搭子”，对不对？”
徐云说着挤了挤边上的梁雅婷。
“啊，对对，饭搭子关系。”
马主任听不懂这些流行网络用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年轻姑娘。
他干笑了几声：“行，我下了门诊就把数据导出来，发给徐云。”
“谢谢马主任！”
“谢……谢谢马主任……”
从门诊大楼走出来，梁雅婷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前的徐云。
穿着白大褂的他，站在午后秋初的阳光中，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徐云，今天谢谢你……”
尽管成功拿到了数据，但是梁雅婷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心里有一块地方堵了似的。
“小事，到时候我把数据整理一下发给你，可能没这么快。”
梁雅婷急忙说道：“没事的，你不用整理，我来吧！”
“行，那到时候我直接发给你。”
徐云话刚说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这个月跟着他的实习生打来的。
“喂？”
“徐老师，10床病人突然说胸口有点不舒服，怎么办呀？”
“先给他做个心电图，我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