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看着那段话，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张楚岚的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印象，不要碧张楚岚。
罗恩几乎同时回了：“兄弟，异人世界水很浑。全性、哪都通、十佬，没一个好惹的。你小心点。”
李渡的消息也跟上了：“我《一人之下》看的不多，但我知道里面那些暗流。”
“张楚岚那条线确实是最稳的入口，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跟在他身边，麻烦不会少。”
张青舟发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然后继续发消息：
“放心，我明白。所以我才选这条路，别的路子风险太大，我选最稳的。目前咱群也没别的功能，先苟着。等我站稳了再说。”
罗恩发了个表情包——一个戴着头盔的人蹲在墙角，配字“苟住”。
李渡发了个表情包——两只手竖着大拇指，配字“赞同”。
然后罗恩接上了。
“我这边，我打算加入海军。我是正经社会主义接班人，不可能去当海贼的。”
“路飞那种叫冒险家，但也不是我的路子。”
“海军至少有个明确的晋升渠道，从士兵往上爬，以后说不定能搞到恶魔果实，混个中将。”
张青舟插了一句：“什么中将？保底大将好吧。”
李渡也接了一句：“直接元帅好吧。”
罗恩回了一个“哈哈”，然后说：“李哥说笑了，元帅我可不敢当。当个大将我就满足了。嘿嘿嘿”
李渡看着那个“嘿嘿嘿”，能想象出罗恩在那边挠头笑的样子。
然后轮到他了。
他等了两秒，确认张青舟和罗恩没有别的话要说，然后打字。
“我这边没什么好说的。第一件事，治我的病。”
“我得去找马符咒，马符咒能去除一切外力造成的伤病，我这条命就靠它了。找到马符咒之后，十二符咒我全要。”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大。
一个躺在病床上、连输液管都握不住的绝症病人，说要集齐十二符咒。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青舟秒回：“大佬！以后我就抱你大腿了！十二符咒啊！那可是十二符咒！”
后面跟了一连串的表情包：跪拜、磕头、双手合十。
罗恩紧跟着：“+1！以后李哥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张青舟和罗恩同时还发了一个消息：“到时候我什么都不缺了。”
李渡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那几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嘴角牵了一下就没了，只是嘴唇往上弯了那么一丁点弧度。
就李渡的情况目前而言，这个表情是他唯一能够轻松做到的动作。
但那是他确诊以来，第一次不是因为讽刺或无奈而笑。
李渡立刻对着二人回消息：“行啊，等我集齐十二符咒，哥几个有什么忙直接开口。能帮的一定帮。”
张青舟：“一言为定！”
罗恩：“一言为定！”
李渡：“一言为定。”
打完最后三个字，李渡的心神暂时放空了几秒。
群里安静了几秒。好像大家都不知道讲什么话了。
突然张青舟又开口了：“对了李哥，你赶紧去找马符咒啊！别拖了！治病要紧！”
罗恩也跟了一句：“对对对，你那个病拖不得。群里暂时帮不上忙，你先顾好自己。”
李渡看着那两行字。
停了一会儿。
从确诊到现在，身边的人全是客客气气、小心翼翼的，
医生说话不敢看他的眼睛，护士进出病房脚步都是放轻的，
就连助理小周站在墙角的时候，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你赶紧去治”。
就像在催一个普通朋友：“你感冒了赶紧吃药别硬扛啊。”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任何他能叫得上名字的情绪。
但他知道，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打字：“好。你们也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在群里说，虽然现在帮不上忙，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张青舟：“收到。李哥保重。”
罗恩：“保重。有事群里喊。”
李渡：“保重。”
张青舟的头像先暗了。
灰下去的那一刻，聊天框里他的名字后面多了个“(离线)”的小字。
过了两秒，罗恩的头像也暗了。
同样挂着“(离线)”。
李渡又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界面看了两秒。
三个名字亮着的时候，他只觉得热闹。
现在暗了两个，聊天框里只剩下他自己发的那句“保重”，他才感觉到那种安静又回来了。
他闭了一下眼。心神从群里退了出来。
病房里还是那个天花板。吊瓶里的液体还剩三分之一，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走。
监护仪的屏幕上是绿色的波浪线和跳动的数字。窗外阳光亮得有些刺眼。
李渡转头看了一眼门口。
门关着，走廊里偶尔有一两声脚步声经过，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他脑子里把刚才群里的内容捋了一遍。
张青舟——一人之下，大学在读，目标是跟张楚岚混、上龙虎山。
罗恩——海贼王，小王国里混日子，目标是加入海军、爬晋升渠道。
群功能——空白，没有群主，三个人都是普通成员，功能疑似随人数增长解锁。
他自己的任务——先出院，找马符咒。
思路很清楚。
他从头到尾捋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青筋凸着，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紫色的血管，针眼旁边一片淤痕。
靠他自己确实不行。走都走不出去。
但他身边有人可以帮他跑腿、查资料、联络外面的人。
李渡转回头，面朝天花板，张大嘴，重重地喘了两口粗气，把胸口的闷劲儿喷出去。
然后他对着身边的一个仪器开口喊到：
“小周——”
声音带着痰音，沙沙的，但音量不小。他喊完之后闭了闭眼。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底磕在地砖上，
“嗒嗒嗒嗒”地响，越来越快，往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