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看着迎面冲来的牛群，从营中杀出来的突兀人当场傻眼。
养了一辈子的牛，也没见过这么惊心动魄的画面。
“快，放箭！”
突兀人将领急忙下令道。
在这一刻，狼群的威胁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这么多火牛，一旦冲入营中，后果不堪设想。
“嗖、嗖、嗖……”
箭雨飞射而出，可惜箭矢带来的伤害，并不足以让发疯的牛立即死去。
疼痛带来的刺激，反而加剧了牛群的冲锋速度。
扛过一轮攻击之后，就直接冲入人群中。
无数突兀士兵被牛角顶翻，寄予厚望的盾阵，根本没有发挥出预想中的作用。
领头的突兀人将领，手提大刀一连斩杀三头火牛，然后被第四头火牛顶翻，紧接着被踩踏而死。
见到这一幕之后，从后方赶来的突兀人援兵，直接调头就跑。
同敌军拼命可以，死在牛群之下，那就太憋屈了。
随着牛群疯狂冲击营地，混乱也在营中蔓延，许多帐篷在混乱中被点燃。
“愣着干什么？”
“赶紧去组织部队，灭杀这群火牛！”
“奈特利你带三个千户去守住洞口，谨防敌军偷袭！”
慌乱之中，杰里迈亚万户急忙下达命令。
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却非常残酷。
大火随着牛群，持续向四周扩散，很快就蔓延到了整片山谷。
原本被圈养的牛羊马匹，受到惊吓之后，也开始在谷中乱窜。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持续的混乱冲击，军队建制早就被冲散了。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大家都忙着躲避大火，躲避被牛羊马匹冲击，根本无心理会上面的命令。
少数军中精锐，依旧在履行职责。
然而他们的数量太少了，并且队伍刚开始集结，马上就会遭到冲击。
无数突兀人士兵，在混乱中丧失生命。
……
峡谷之外，观战的补充第三军将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冲天火光。
尽管看不到谷内的情况，但从持续的惨叫声中，还是能够判断出敌军的处境不容乐观。
“军长，让我带骑兵堵住出口，绝对不让他们跑掉！”
见不断有突兀人士兵从谷内逃出，马多克斯忍不住提议道。
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到了，这种送上门来的战功，可不能错过。
“不着急，让他们跑。”
“火牛坚持不了多久，谷内的混乱没有平息，大概率是敌人携带的牛羊马匹在四处乱窜。
按照一人三马计算，谷内最少有三万匹马，数十万牛羊。
这么多牲口乱起来，可不是想平息，就能平息的。
何况这场大火，也不是白烧的。
敌军携带的草料、粮食，就算没有全部毁掉，也被烧掉了大半。
哪怕不考虑人员损失，光物资上的损失，敌军也丧失了战斗力。”
维克多摇了摇头说道。
他可没有奢望，一仗就让敌军全军覆没。
谷内再怎么混乱，敌人也有三万多人，一时半会儿肯定死不完。
如果封死谷口，敌军殊死一搏，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
与其如此，不如放他们逃命。
混乱中逃出来的突兀人，基本上沦为了步兵。
身上没有携带足够的物资，在草原上又无法获得补给，根本跑不了多远。
如果是附近部落的人，肯定会带着战败的消息回归部落。
在恐慌情绪支配下，为了部落的传承，大概率能引发一波部落大迁徙。
草原虽大，但每一处牧场都是有主的。
这种突发的迁徙，很容易引发突兀人内乱。
草原一旦乱了，势必会牵扯到突兀人在前线的攻势，帝国就有了喘息之机。
身处敌后的补充第三军，同样可以利用这段混乱期，完成战略大转移。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夜渐渐褪去，黎明的第一缕光洒向大地。
谷内的混乱渐渐归于平静，零散的火焰依旧在继续灼烧。
“损失清点出来了没有？”
杰里迈亚万户一脸疲惫的询问道。
主力刚刚抵达峡谷，第一个晚上就遭遇暴击。
折腾了一天一夜，铁打的身体也会感到疲惫。
身体的疲倦，他能够承受，心灵上的打击才令人崩溃。
如果不是身份所限，他真想哭出来。
实在是太惨烈了，连他的帅营都在大火中被焚毁。
跟着他多年的亲兵队长，也在混乱中丧失生命。
“没有那么快，各部都忙着收拢人马，一时半会儿很难有准确数字。
不过从营地的情况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各部均损失惨重，其中人员伤亡超过三成，物资更是十不存一。
粮仓在混乱中被点燃，等平息了混乱之后，有余力组织救火时，已经被烧得七七八八。
牛羊马匹损失更大，不是在混乱中死去，就是逃窜出了峡谷。
各部都在努力寻找，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挽回一些损失。
……”
奈特利沉声回答道。
混乱得以平息，不是他们多么厉害，而是牛羊马匹逃窜出了峡谷。
物资损失不计其数，好好的骑兵部队，更是在混乱之后沦为步兵。
“你的意思撤军？”
杰里迈亚万户皱着眉头问道。
无论从军心士气上看，还是从粮草物资上看，他们都不具备继续作战的能力。
单纯从军事角度出发，立即撤军止损，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不，现在这种时候撤军，汗国那边交代不过去！”
“何况敌军不是傻子，既然用天狼峡谷为引给我们设局，那就必定准备了后手。
此时撤军，在半路上很容易遭到敌军袭击。”
奈特利摇了摇头说道。
军事上正确，不代表政治上也正确。
吃了败仗是要负责的，主将固然是第一责任人，他这个副将也难辞其咎。
如果不能拿出一份亮眼的战绩，回头根本没法交代。
“嗯！”
“军中人心惶惶，现在撤军确实会让敌人有机可趁。
但军中物资焚毁一空，如果不是有死去的牲口充当口粮，大军立即就会饿肚子。
死去的牲口无法长期保存，顶多三五天就会腐烂，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杰里迈亚点了点头说道。
山中地形不利于骑兵作战，本身就要骑兵变步兵，现在只是提前完成了这一步。
运气好的话，在这几天内找到敌军主力将其覆灭，就能扭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