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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我每穿一次,他就更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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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请你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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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 高云绾口中喃喃,脚步不自觉向观尘走去。 观尘听到异响,自琴境中抽离,抬眸望去。 见来人是位素昧平生的女子,他当即双掌轻按琴面止住弦音,抱琴起身便欲离去。 高云绾心头一紧,扬声唤道:“且留步!” 观尘脚下微顿,转瞬依旧抬步前行。 这一下,高云绾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盘旋许久的名字脱口而出: “萧琅!” 观尘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沉静如水的眉眼骤然掀起惊涛,缓缓回身望向高云绾。 见他这般神色,高云绾胸中怦然狂跳:“萧琅!果真是你!” 观尘心弦震颤,在尘封的记忆里细细回溯,可眼前这女子,他确实全无印象。 初时的惊悸褪去,神色慢慢归于冷寂,他那清俊眉目间只余对“萧琅”二字的厌憎。 他合掌,行僧家一礼。 “贫僧观尘,施主认错人了。” 高云绾眸中却凝着思索,缓步向他走近,低声:“原来你一直藏身此地……” 观尘见她步步逼近,眉峰微蹙,不欲久留。 “贫僧先行告退。” 话落,他转身便走。 不料下一瞬,僧袍广袖被身后之人一把攥住。 “站住,你不能走!” 观尘拧眉回身,眼底透出几分不耐,语气却依旧自持: “施主,你确是认错人了。” 高云绾却垂眸,视线自他怀中古琴缓缓下移,掠过轸池垂落的素青丝穗,最终锁在穗尾那枚青白玉鹤坠上。 她深吸一口气,“萧琅,别再否认了。景和二十一年,行宫荷花池旁,我见过你!” 一语入耳,观尘瞳孔骤缩,面上血色褪尽。 十余载光阴倏忽而过,可那一日的旧事,如同一场无从挣脱的梦魇,牢牢缠缚着他,至今仍历历分明,恍如昨日! —— 景和二十一年,行宫,萧恒院落。 他浑身骨头像是都碎了,气若游丝。 娘抱着他,近乎泣血地嘶喊:“萧恒!鹤郎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能为了一个女子,下此狠手,要将他活活打死!” 他拼尽全力掀开一丝眼缝,可视线蒙着一层雾,什么都辨不真切。 耳朵反倒格外清明。 他听见那道恨入骨髓的声音缓缓响起,淡漠里裹着凉薄: “我本只是稍加惩戒,谁料他这般孱弱。太医已在来的路上了。” “杜氏,看好这逆子,也管住你的口舌。倘若再这般吵嚷,妨害了明妃,我便叫你们母子,永无踏出院门之日。” 萧恒! 心底恨意翻涌,他恨自己太过弱小,更恨自己,是萧恒的儿子! 倘若他还有半分力气,定要挣扎起身,与他以命相搏! 娘的声音颤抖着,满是积压多年的屈辱与绝望: “这些年,因你二人的旧情旧事,我日日活在旁人指指点点之下,走到何处,都躲不开背后的窃笑私议!这般日子,我全都忍了,只为护着鹤郎!” “你千不该万不该,为那贱人,这般苛待我儿,将他打到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今夜鹤郎若撑不过来,我便拉着你,拉着那明妃,同归于尽!” “啪——” 面上掠过一道掌风,竟是萧恒狠狠给了娘一巴掌! 他心急如焚,可是身上剧痛,头颅昏沉欲裂,只能困在这具无能的躯壳里,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凭你,也敢动她?” 萧恒语气冷硬,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杜氏,这些年许你担着萧家主母的名分,已是给你莫大的脸面。若再不知安分,休怪我——手下无情!” 萧恒的话才传到耳朵里,他便感觉到,娘在颤抖。 那是经年累月的轻贱、磋磨与羞辱,积压到极点的绝望。 下一瞬,他感觉到一片温热落在额间,那是娘亲的唇。 而后,娘将他轻轻放下了。 他心头莫名发慌,眼前似有一抹金芒闪过。 “主上当心!” 一道急促的呼喝声后,是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 耳畔再次传来娘的声音,却微弱断续,浸着悲恨: “萧恒……当年求娶,你害我一生……鹤郎……娘不该带你来到这世间,叫你……受尽苦楚……你我母子……泉下再相逢……” —— 观尘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栗。 怀中古琴被他双臂箍得太紧,琴弦深深向内陷去。 一如他此刻陷在“噩梦”里,挣脱不出。 他无数次回想那一夜。 若他没有跟去荷花池,若他选择装聋作哑,娘是不是还能继续隐忍,也就能保全性命。 娘的死,他也有一份…… 倘若那夜他一道死了,反倒一了百了。 可萧恒召来的御医,偏偏将他救活了。 他苏醒之后,拿着刀冲向萧恒,和他拼命—— “你……” 高云绾望着观尘面上翻涌的戾气,心头一凛,手不自觉松开,退了半步。 观尘陡然回神,闭上双目,长长吸了一口气,一点点压下胸腔里奔腾的哀恨。 他不曾去看高云绾,声线冰冷:“萧琅早已死去多年,施主休要再牵扯不清!” 说罢,再度拂袖离去。 高云绾怔怔望着他,眼里却闪过深重疑惑。 那枚夺命的朱砂鹤坠,究竟是萧琅赠给萧戾的,还是萧恒送的? 若是萧琅所赠,二人应该交情深厚才是。 那萧琅怎会眼睁睁看着萧戾即将处斩,而无动于衷呢? 倘若是萧恒给的,萧戾应不识萧琅。 那怎会这般凑巧,萧戾携阿春住进这云寂寺,偏偏萧琅也在此处? 心绪乱做一团,可想到此刻萧戾命在旦夕,而阿春奔走救人心力交瘁,她无暇再反复权衡,当即扬声道: “萧琅,你可认得萧戾?” 听到这个名字,观尘身形骤然一僵,脚下却不停。 可这细微的异样,终究瞒不过久居深宫、惯于察言观色的高云绾。 她一咬唇,再度追上前,冷声道: “你可知,萧戾如今,正是因你而身陷死牢!” 话语入耳,观尘眉间漫上讥诮,出家人的温润气度早已荡然无存。 见高云绾紧随不舍,步步相逼,他终于停住脚步,微微侧身看她,冷笑: “因我?他攀附权门、认贼作父,一身罪孽,如今落得待斩的下场,不过是因果自受,与我何干。” 高云绾一怔,一时觉得意外,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这萧琅,果然不知萧戾的苦衷! 观尘不欲继续纠缠,抬脚还要走,高云绾却再度伸手,攥住了他的广袖。 可开口之前,她又犹豫了…… 观萧琅举止心性,显然人并不坏。 自己这几番纠缠对峙,他虽言语冷淡,却始终不曾对她显露凶戾。 倘若将全部真相告知,他会不会为救萧戾,主动现身,坦承自己便是萧琅? 如此一来,他必死无疑。 而萧戾,能因此活下来吗? 观尘见她神色几番起落,眉峰蹙起,语声沉静: “施主,还请松手。” 高云绾脑海中蓦地浮现温续春孱弱憔悴的面容。 阿春为了救萧戾,已殚精竭虑,没有谁……比阿春更要紧。 她长睫一颤,不再犹豫,快言快语: “萧戾本名谢寻昼,乃是谢凛将军之子。当年认萧恒为义父,只是权宜之计。这些年他忍辱蛰伏,全是为寻机扳倒萧恒一党。” “如今,他本是倾覆萧党的头等功臣,你可知他为何依身陷牢狱,秋后待斩?” 她抬眼,直直迎上观尘的目光,正色沉声: “因为太后瞧见了那枚朱砂鹤坠,认定萧戾便是你。萧琅,萧戾如今是在……替你赴死!” 话语急促落下,在脑海中转了一圈,才入了观尘的心。 下一瞬,他眼睛缓缓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 谢寻昼,谢凛之子? 可他分明说,他唤沈寻昼,是南方商贾之后。 沈寻昼明知,他有多痛恨萧恒,却在萧恒向他抛枝之时,毫不犹豫拜其为义父,助纣为孽! 是沈寻昼背叛了他,背弃了他们的情谊! 他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啊…… 高云绾看着观尘连连变换的脸色,心头一惊,此刻竟隐约窥破了症结。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何误会?” 观尘猛地垂眸看她,“我凭什么信你?你又是何人?” 高云绾抿了抿唇,退开几步,看了眼树下一脸不安,随时等候传唤的多宝,心头稍定,这才正色道: “实不相瞒,我乃令徽县主高云绾,当今太后,是我的姑母。” 观尘浑身一震,薄唇几番翕动,一个恨入骨血的名字,汹涌着溢出他的唇齿: “明、妃!” 高云绾深知观尘对太后的恨意,可她既坦白了,便也做好了准备。 “景和二十一年,行宫荷花池那夜,我亦在场。我藏在假山之内,亲眼目睹了一切。那一夜我险些被姑母察觉,亦是死里逃生。” “你究竟意欲何为!” 观尘心绪纷乱,接踵而至的冲击,已搅得他难以凝神思虑。 高云绾深吸一口气,直视观尘,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的挚友,是萧戾的妻子。她此刻四处奔走,拼死想救萧戾。我恳请你前去见她,向她吐露实情,一同筹谋救出萧戾。” “事到万不得已之时,或许要——请你赴死。萧戾本就无辜,且我的挚友,不能失去他。” 这一句,分量千钧。 观尘心神剧颤,目光下意识望向身后苍松,恍惚间,眼前闪过温续春的面容。 那日她问:“大师可识得一人,唤作谢寻昼?” 谢寻昼…… 他果真姓“谢”。 观尘双拳悄然攥紧,声音微颤:“温续春,她身在何处?后山小院?” 高云绾一怔,随即重重颔首。 观尘将怀中古琴轻轻放置在身侧青石上,旋即快步动身,宽大僧袍随步履微微晃动。 高云绾立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碎石小径的尽头,身子猛地一晃,踉跄半步。 多宝见观尘离开,便走了过来,此刻正好稳稳扶住了她。 “县主,您……您没事吧?” 高云绾的脸色实在惨白难看。 她摇了摇头,只是心潮依旧激荡难休。 毕竟她方才那番话,极有可能将萧琅推上绝路。 她这双手,或许也要沾上人命了…… 念及此处,高云绾眼眶骤然发热,泪珠滚落。 阿春,我实在不忍,见你再受苦了…… 萧琅的命……这孽是我做下的,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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