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城里的衙门门口，三百二十七口棺材整整齐齐地码着。有正经的木棺，也有门板拼的，有床板钉的，有拆了柜子凑的。一口挨着一口，摆满了整条街。每口棺材前面，都插着一块木牌，写着名字，有的有名字，有的只写了“无名女子”
“无名老汉”
“无名幼童”。
秦怀瑾带着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冲、房遗爱、杜荷、李承乾、李业嗣、李震、侯方，还有周怀安，站在棺材前面。身后是先锋营的士兵，再后面是城里的百姓，密密麻麻站了一街。
秦怀瑾上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然后退后三步，跪下，磕了三个头。身后所有人跟着跪下，磕了三个头。
站起来之后，秦怀瑾走到棺材前面，声音不大，但一条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诸位乡亲，是我秦怀瑾没用，没能护住你们。你们是替我大唐死的，替这座城死的。我秦怀瑾在这里立誓——你们流的血，我拿突厥人的头来还。血债血偿。”
他转过头，对周怀安说：“周将军，你去找，把城里所有的毒药全找出来。砒霜、毒草、毒药材，只要是毒，全给我找来。越多越好。还有，找几个会说突厥话的人来，我有用。”
周怀安愣了一下：“秦将军，你要毒药干什么？”
“报仇。”秦怀瑾说，“血债血偿。”
周怀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去找。”
转身要走，又回头，“秦将军，毒药这东西，城里不多。药铺里有一些砒霜，治老鼠的。还有些断肠草、乌头，量都不大。”
“有多少要多少。不够的，从药铺里把有毒的药材全搬出来。”
“明白了。”
周怀安走了之后，人群里忽然挤出来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秦怀瑾面前。是石头，那个十九岁的小兵，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有泪痕。
“秦将军！”石头跪在地上，仰着头，“你是不是要去杀突厥人？带上我！一定要带上我！我媳妇，我孩子，都死在突厥人手里了，我要给他们报仇！”
秦怀瑾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石头，这次行动，不是普通士兵能参与的。很危险，可能回不来。”
“我不怕死！”石头喊了一声，然后开始磕头，磕得砰砰响，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几下就磕出了血，“秦将军，带上我！我不怕死！我什么都不怕！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求你了！带上我！”
秦怀瑾蹲下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别磕了。”
石头抬起头，满脸是血和泪：“秦将军……”
“这次去，可能要承受很大的痛苦。”秦怀瑾说，“我要用一种丹药，让你在短时间内修炼入门。药力发作的时候，浑身经脉像被刀割，疼得死去活来。你要是扛不过去，经脉废了，人就废了。你愿意吗？”
“我愿意！”石头想都没想，“我愿意！什么疼我都能忍！只要让我杀突厥人！”
秦怀瑾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大山，带他下去，教他《血战刀诀》。给他几颗血煞丹，帮他入门。”
大山走过来，把石头扶起来：“跟我来。”
石头站起来，又给秦怀瑾磕了一个头，然后跟着大山下去了。
秦怀瑾转过身，对程处亮说：“程处亮，你去召集所有先天高手，外加后天巅峰的，我要五十个。挑最精锐的，今天晚上有事。”
“五十个？”程处亮搓了搓手，“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我这就去。”程处亮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怀瑾，你是不是要搞什么大的？”
“大的。”秦怀瑾说，“很大。”
程处亮走了之后，秦怀瑾又看向李承乾：“太子殿下，你带人去把城里所有的手榴弹集中起来，一颗都别落下。军械库里领的、士兵身上带的，全收上来，放到东门城楼下面。今天晚上用。”
李承乾愣了一下：“手榴弹？怀瑾，你到底要干什么？”
“太子殿下，你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秦怀瑾说，“记住，一颗都不能少。有多少收多少。”
李承乾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点了点头：“行，我去办。”转身带着几个亲兵走了。
房遗爱凑过来：“姐夫，那我干啥？”
“你跟杜荷去收集一些细绳来，特别细的绳子。”
房遗爱点头：“明白。”
杜荷补了一句：“怀瑾，那找到后怎么办？”
“不用管。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了。”
杜荷点头：“行，我跟遗爱去办。”
长孙冲在旁边问：“怀瑾，那我呢？”
“你去找周将军，帮他一起找会说突厥话的人。城里做买卖的商人，以前跟突厥人打过交道的，全找来。越多越好。”
长孙冲拍了拍胸脯：“行，跑腿的事交给我。”
下午，周怀安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人，抱着几个坛子、几个纸包，还有两个会说突厥话的商人。
“秦将军，毒药都在这儿了。”周怀安把坛子和纸包放在桌上，“砒霜三十多斤，断肠草二十斤，乌头十几斤，还有几味有毒的药材，全在这儿了。城里药铺的存货不多，我把治老鼠的、配药的、药铺库房里存的，全搬来了。另外，城里猎户手里还有一些毒箭用的药，我也收上来了。就这些。”
秦怀瑾看了看，点了点头：“够了。那两个会说突厥话的——”
“他们俩以前跟突厥人做过买卖，会说突厥话。”周怀安指了指那两个商人。
秦怀瑾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周怀安：“这上面写了几句话，你让这两个人教给程处亮他们，一定要教会。发音要准，不能让突厥人听出来。”
周怀安接过纸，看了秦怀瑾一眼，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行，我让这两个人去教程处亮他们。”
秦怀瑾把毒药和毒药材收好，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