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禾回到家之后立马到书房开始写材料。
她在想着能拿出哪刚好够打破那个死板体制的筹码，又不显得突兀。
第一份报告，她写的是《蜂窝移动通信网络基础架构设想》这是针对20所三室的通讯业务写的。从基站的六边形蜂窝布局，到频率复用技术，再到终端信号的切换逻辑，她写得很细。
写完后，赵书禾感觉就这么点，怕是不够，这可是关乎她一辈子的工作环境，也是全家和孩子未来的生活环境。光凭一个通讯网络的架构，不知道能不能打动他们。万一他们可能只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点子，继续用“国家大义”和“组织纪律”来压她。
还是得多一份筹码！赵书禾继续开始写，这一次她把学习空间里，跟几位武器工程专家学过的搬了出来。
《定向高功率电磁波武器的概念与可行性分析》。
这是个大杀器。利用高频电磁波瞬间摧毁敌方电子设备，甚至对人体造成直接灼伤。在1980年，这东西对国内的军工界来说，无异于科幻产物。
写完最后一行数据，赵书禾将两份报告仔细装进文件袋里；这件事她不敢拖，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第三天一早，赵书禾骑着自行车，直接去了省交大。
苏景鸿的办公室门半掩着，李校长也在里头，赵书禾推门进去，什么废话也没说，直接把文件袋递给了苏教授：“苏教授，李校长。东西我写好了，全在里面。”
苏景鸿赶紧拆开文件看了起来，李校长也凑了过来。
前两页，看的是蜂窝网络。等他翻到后面那份《定向高功率电磁波武器的概念与可行性分析》“书禾……你写的这个电磁波……太强了，可以了完全可以谈了！”
赵书禾看着这份文件，红着眼强调：“苏教授，如果他们非要逼我，这两份东西，我宁可当废纸烧了。”
李校长立马将文件放到公文包里：“走！老苏！还喝什么茶！跟我去省里！”
三个小时后，省委大楼的会议室里。
主位上坐着两位省里主管科研和军工的领导。桌子两边坐着，临时被紧急叫来的几个重点科研中心、军工厂的头头脑脑们，面面相觑。
20所的张所长坐在右边第一个位置，他是一头雾水被叫来的。
省领导把那两份报告复印了几份，顺着桌子发了下去“都看看吧。刚送来的。”
张所长拿过复印件，一看标题就不对劲，他往下看了几页，越看心越惊，这全是技术突破方向！尤其是那个电磁波武器，这要是能立项，别说在省里，在全国军工界都能横着走！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校长和苏景鸿，他知道今天这个会议是这两人发起的：“李校长，这好东西……是你们交大哪个教授搞出来的？藏得够深的啊！”
接着，张所长又觉得不对劲。这明明是通讯和雷达武器方向，交大就算有人搞，也不该越过军工系统直接交上来啊。
他一脸纳闷：“不是，李校长，你们交大的人，搞出这种东西，怎么不直接转给我们20所？这明摆着是我们的业务对口啊！”
李校长冷笑了一声：“张所长，你可看清楚了。写这份报告的人，可不是我们交大的人。”
“那是谁？”
“赵书禾。”
张所长满脸疑惑，赵书禾？这不是刚分到他们20所的天才？前几天人事处还说她请了五天假搬家！
张所长有些恼火：“老李，你这就没意思了！赵书禾现在的人事关系可是我们20所的！是我们的人！她搞出这么大的成果，怎么跑去你们交大交材料？这符合规矩吗？她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苏景鸿一听这话就生气：“张所长！你还好意思提规矩？我实话告诉你，赵书禾今天把材料交给我，就一句话：她要辞职！”
“辞职？！”张所长第一次听到这话，气得不行：“这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们20所可是国家重点单位，是全省待遇最高的地方！她辞哪门子职？她怎么了她就辞职？”
李校长也不是好惹的，立马就大声骂道：“怎么了？张胖子，你们当初要人的时候，上面明文规定，要过问学生的个人意愿！你们问了吗？你们问都懒得问，仗着有红头文件直接抢人！”
“现在人去了，发现你们那儿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你们今年不是才盖了三栋新宿舍？结果分给她的那套筒子楼宿舍，连个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都没有！”
李校长越说越气：“人家现在肚子里怀着两个月！你们让她一个孕妇去跟一栋层楼的大老爷们排队挤公共厕？她现在在省城工人新村住的是三室一厅！你们那破条件，比人家现在的房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人家凭什么要去受这个罪！”
张所长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哪里知道后勤处是这么分房的，他都说了按照特殊人才来了啊！
“还有！”苏景鸿接话，“人家从小在山里长大，最怕的就是封闭环境。你们军工那边管得死严，进出都要查。人家明确说了，不喜欢这种被圈养的环境。要是硬逼她去，她就直接回家生孩子，一辈子不搞科研了！”
怀孕两个月？回家生孩子？！
省领导听得眼皮直跳，这种百年不遇的天才，要是真被逼得跑回农村生孩子，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挨处分！
“哎呦，老李，老苏，你们消消气嘛！”张所长赶紧放软了态度，“后勤没安排好，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们可以完善嘛！她嫌筒子楼不好，我回去立刻让人腾出一套一楼带独立小院的给她！没必要走到辞职这一步啊！”
“晚了！”李校长一点面子不给，“给了你们机会，你们留不住，现在这人我们也要！”
一直没说话的省领导敲了敲桌子：“行了，都别吵了。这件事情，确实是你们20所工作做得太粗糙！自己没本事留人！”
“今天把大伙儿叫来，就一个意思。这份材料的价值，你们心里都有数。赵书禾，绝不能让她回家生孩子去！”
领导说出他的想法：“不管是哪个研究所，还是省里哪所高校。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谁能提供让她满意的环境，谁能让她安安心心地留下来做研究，她就去哪里！编制、经费，省里一路绿灯！”
这话一出，20所的张所长脸都绿了。这等于直接废了他们手里的红头文件，把赵书禾重新放回了人才市场。
而会议室里其他的研究所头头们，心思全活络了。
坐在对面的618所副所长立刻举手：“领导！我们所虽然条件不如20所，可我们上个月新起了一栋家属楼，全是带独立厨卫的三居室！赵同志只要来，马上拿钥匙！上下班绝对不限制人身自由！”
“你们618所凑什么热闹？”交大李校长马上接话，“赵书禾最熟悉的还是我们交大的实验室！她回我们学校当研究员，她和我们学校的教授最熟肯定能配合的更好！”
张所长急得直跳脚：“不行！这绝对不行！赵书禾报告里写的是通讯和电磁武器方向，这简直就是完完全全对口我们20所的业务啊！你们交大连这方面的实验设备都不全，拿什么跟我们抢！”
“只要有人在，设备不全我们可以买！省里肯定批。”李校长毫不退让。
省领导看着吵成一团的众人：“各凭本事，桌上的复印件谁都不准带走，散会！”
张所长知道这事他一个人不能恋战，现在这些人统一战线要搞自己，他得搬救兵！火急火燎地冲出了省委大楼。
回到20所，他直奔三室。
三室主任老郑和彭总工正在看图纸。见所长满头大汗地跑进来，都愣住了。
张所长顾不上喝水，把省里的情况，还有那两份《蜂窝通讯网络》和《定向电磁波武器》的材料大纲复述了一遍。
彭总工听完：“蜂窝网络？频分复用技术？还能搞微波定向武器？！我的老天爷，这真是个发明家啊！还没正式上班就搞出这种东西？老郑，立刻成立项目组，等她一回来直接开始研究！”
“开始个屁啊！合着我说半天你只捡着你想听的啊？！”张所长没好气地骂道，“人家不来了！不来！人拿着这东西去省里掀了桌子，现在省里发话了，谁能让她顺心，她就去谁那儿！”
彭总工和老郑全傻眼了。
“所长，这可不行啊！”彭总工急了，“这东西就是咱们三室的命根子啊！您赶紧想办法！房子咱们不是有新宿舍吗？管得严也可以调整啊，去找保卫科特批！这种人才要是被抢走，我……我明天就办病退！”
张所长叹了口气：“她现在明摆着就是不接受咱们这种军事化封闭制度，这可不是一套房子能解决的。咱们所的制度是铁打的，怎么给她一个人破例？”
三室里众人又沉默了，一边是馋得让人流口水的跨时代技术，一边是无法通融的管理制度，这成了一个死局。
而此时的省委大楼里，那位拍板的领导正站在窗前。
秘书走进来请示：“领导，赵书禾同志写出新报告和要求调换单位的事，按规定得立刻向京市主管部委发加急电报报备。电报稿已经拟好了，现在发吗？”
“不发。”领导摆了摆手。
秘书有些担心：“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不报备……”
“我说不发就不发！压着，拖足三天，再往京市发。”
“您这是……”
他清楚这两份材料的重要性。一旦这份报告今天放在京市那帮部委大佬的办公桌上，明天一早，京市绝对会派专机，直接冲到省城把赵书禾连人带铺盖卷走。
好不容易出了个能带动全省科研腾飞的天才，还没捂热就让京市摘了桃子？他不甘心！
领导深吸了一口气：“这三天时间，让省里这几个所放开了手脚去抢！去谈！把编制、福利、特权全部敲定。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京市那边就算想抢，也得捏着鼻子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