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坐在沙发上，连续抽了两根烟。
洋人的事情算是勉强压下去了。
虽然签了那种丧权辱国的关税抵押，但至少能保住前线大军不哗变。
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是天不遂人愿。
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陈主任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两份刚刚收到的加急电报。
“总统，又有电报来了。”
陈主任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光头斜了他一眼。
“又是哪里的败报？还是洋人反悔了？”
“不是洋人。是孔家和宋家发来的。”
陈主任赶紧把电报递了过去。
光头听到这两个家族的名字，心里就一阵不痛快。
自己这边为了他们的烂摊子，被气得吐了血。
这时候发什么电报？
难道是来安慰的。
光头伸手接过电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就在看到第一行字的那一瞬间，光头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这哪是慰问电报，这简直就是催命符。
电报里的内容非常直白。
孔老板和宋老板联合发难。
他们认为沪上安保是由果府全权负责，现在十六铺码头四十二座仓库被洗劫一空，两家银行的金库也全空了，这属于政府的严重失职。
要求政府必须给出一个交代，并且照价赔偿两家的全部损失。
“好胆！真是好胆！”
光头猛地站了起来。
手里的电报被他撕得粉碎。
洋人来敲诈他也就算了，毕竟人家船坚炮利。
现在连自己一直护着的家族，都敢回头咬他一口了。
陈主任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备车！我要去见那个女人！”
光头大声咆哮。
陈主任赶紧劝阻：“总统，您现在身体太虚弱，绝对不能再出门了。有什么事情，您直接打电话过去说就行了。”
光头转念一想，自己这身体确实经不起折腾了。
他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直接拨到了宋公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宋夫人那带着些许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达令，你身体好些了吗？我正打算派人去给你送点汤水。”
光头听到这声音，火气更是直接冲到了天灵盖。
“送汤？我看你们是想送我上路！”
光头对着电话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你们孔家和宋家真是长本事了！我光头是不是平时对你们太好了，让你们忘记了自己是谁！”
电话那头的宋夫人愣住了。
“你发什么神经？东西丢了你不去抓贼，冲我吼什么。”
光头冷笑连连。
“抓贼？你们还有脸让我去抓贼？”
“两份问责电报直接拍在我的桌子上，让我赔钱。你们怎么不直接拿枪来把我给崩了，坐我这个位置！”
光头越说越来气，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打人。
宋夫人一听，顿时明白了。
这肯定是家里那掌舵的发出去的。
物资丢了，大家心里都急，就想着找个人担责任。
“达令，你听我解释，这肯定是手底下人不会办事，直接发过去的。这都是个误会。”
宋夫人还想找补。
“少来这一套！”
光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从今天起，你们两家的特权没有了！”
光头狠狠地摔上了电话。
电话机发出“咔哒”一声巨响，差点被摔散架。
他双手叉着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呼吸越来越重。
以前他总觉得要靠着这些家族来稳定局面。可是现在看来，这帮人完全就是吸血鬼。
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看到利益就往上扑。现在果府连锅都揭不开，他们居然还想着来敲竹杠。
“既然你们都不跟我一条心，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光头重新拿起电话，打给了远在沪上的戴老板。
沪上巡捕房总部。
戴老板正对着手下发脾气。
几天查下来，连个线索都没查出来。
看到红色保密电话响起，戴老板赶紧换上一副恭敬的面孔。
“校长，学生在。”
电话那头传来光头极其愤怒的声音。
“别查那个案子了！”
戴老板愣了一下。
不查了？这可是惊天大案。洋人和那些大家族能答应吗？
“校长，那学生现在该做什么？”
戴老板小心翼翼地问。
“查税！”
光头几乎是吼出来的。
“马上集结你手底下的所有人，再去调两个师的宪兵队配合。”
戴老板听得一头雾水。
这怎么突然转去查税了？
光头在电话里继续下令。
“不管是孔家的、宋家的，还是其他家族的商铺、工厂。全都给我查得底朝天！”
“把他们这些年偷税漏税的黑账，一笔一笔全给我翻出来。”
光头的声音透着浓烈的狠辣。
戴老板咽了口唾沫。
“校长，要是他们抗税不交怎么办？”
“不交？”
光头冷笑起来。
“你手里拿的枪是烧火棍吗！”
“敢抗税的，直接派军队查抄全部家产。要是敢反抗，就地正法！谁求情都没用，以前我对他们太好了，现在都想骑我头上拉屎了，真当我光头是吃干饭的吗。”
听到这话，戴老板立马兴奋了起来。
查案子他不行，但要是说抄家查封，这可是军统的老本行啊。
“校长放心，学生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蛀虫！”
挂断电话，戴老板兴奋得直接搓起了双手。
他在沪上受了这么多天的气，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而且这次是校长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连孔宋两家都在打击范围之内，这等于是拿到了尚方宝剑。
戴老板立刻召集了所有的行动队长。
“兄弟们，活来了。去城防司令部调两个师的宪兵，把全市的大商行全给我围了，总统说了，要把这些商家这些年没交的税全部给补上，补不上，那就抄家。”
“记住，这次总统吩咐了只认税单不认人的。只要查出问题，直接罚。”
整个沪上原本就戒严的局势，直接变得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