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早晨的沪上。
花旗银行地下二层的金库里，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麦克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把整个地下金库翻了个底朝天。
每一块地砖都被他们用铁锤敲打过。每一面墙壁都被仔细检查过。
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暗道。没有任何炸药破坏的痕迹。半米厚的合金大门完好无损。
可是三百多吨黄金就是不见了。
不仅是黄金，300多万美元和200万大洋，也统统消失得干干净净。
查理和威廉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西装早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威廉双手抱着头，不停地薅自己的头发。
麦克双眼通红，一把抓起身旁的一个空铁架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在空荡荡的金库里回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麦克像一只发疯的野兽一样咆哮。
旁边的金库负责人史密斯早就吓傻了，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里。
麦克大步冲到角落的壁挂电话旁，拿起听筒猛摇了几下。
接线员那边刚接通，麦克就声嘶力竭地大吼。
“给我接巡捕房！马上接那个姓张的废物！”
此时的巡捕房里，胖探长张德彪刚刚被手下用凉水泼醒。
他躺在办公桌旁边，裤裆上还残留着之前打翻的热茶。
电话铃声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像催命的音符。
手下不敢接，只能把听筒递给张德彪。
张德彪哆哆嗦嗦地把听筒放在耳边，声音都在发抖：“喂？”
“张德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马上带着你所有的人给我滚到花旗银行来！”麦克的怒火顺着电话线喷涌而出。
“麦克先生，我走不开啊，我真的走不开。”张德彪带着哭腔。
“你说什么？你敢违抗我的命令？”麦克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不想去，是去不了。”张德彪大声哭诉起来。
“十六铺码头那边的仓库也全空了。孔家和宋家的四十二座仓库，被人搬得连个线头都没剩下。”
麦克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不仅是花旗银行空了，连码头的仓库也全空了？
他一把将手里的电话摔得粉碎。
“长官，现在该怎么办？”一旁的护卫队长大着胆子问道。
“封锁消息。谁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立马毙了他！”麦克掏出手枪上膛。
护卫队长吓得连连点头，赶紧去安排。
麦克走出金库，回到顶层的办公室。
他用另一台电话拨通了汇丰银行大班戴维的专线。
“戴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麦克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戴维杀猪般的嚎哭声：“麦克，我的金砖都没了。魔鬼，绝对是魔鬼干的！”
麦克的手一哆嗦。
接着他又拨打了渣打银行、法兰西商业银行的电话。
无一例外，全都是一片哭嚎和打砸的声音。
全完了。全沪上所有的外资大银行，一个没跑掉。
不到半个小时，中州东一路和九河路的十四家银行大班，全都聚集到了花旗银行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死气沉沉。
十四个在沪上呼风唤雨的大洋人，此刻个个面如死灰。
法兰西银行的大班皮埃尔双手发抖，连点雪茄都点不着。
“这事情瞒不住了。全城戒严也没用，迟早会暴露。”皮埃尔丧气地说道。
“瞒？怎么瞒？”渣打银行的约翰红着眼拍桌子。
“那可是几百吨黄金。总部下个月就要派军舰来接货了！”
“到时候拿不出来，我们所有人的脑袋全得搬家！”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九城的案子重演了。而且这次比四九城的损失更大。”戴维捂着脸痛苦地呻吟。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谁能在一夜之间搬走十四家银行的金库？”德意志银行的负责人还在念叨。
“外面的巡逻队连个鬼影都没看到。这是超自然事件！”
麦克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现在不是追究怎么被搬走的时候。必须马上向总部发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麦克咬着牙说道。
“你想怎么报？实话实说我们会被当成神经病！”威廉在一旁喊道。
“把责任推给本地的巡捕和帮派。就说是遭到超大规模武装袭击。他们里应外合抢走了黄金！”麦克提出了一个主意。
“你疯了？”约翰直接反驳。
“大门连个划痕都没有。你跟总部说是武装袭击？”
“哪里的军队能做到不破坏大门就把黄金抢走？”
麦克怒吼起来：“那你要怎么解释！说被幽灵偷了？总部的大老板们只会觉得我们在拿他们当傻子。”
皮埃尔叹了口气：“武装袭击太扯淡了。总部派人来一查就能查穿。”
“说失火了？”有人提议。
“黄金能烧没吗？你是在侮辱总部的智商。”
十四个人在会议室里争吵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各种方案都被提出来，又被无情地推翻。
没有任何借口能掩盖这种离奇的失窃。半米厚的门好好的，钱没了，这就是硬伤。
“实话实说吧。”麦克最终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把昨晚三方联合巡视的情况，以及没有任何破坏痕迹的情况，原本上报。”
“就说是四九城那个飞天大盗来了沪上。”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是唯一的办法。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也是唯一的事实。
“只能这样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戴维绝望地闭上眼睛。
会议结束后，十四个大班各自回到自己的银行，走向机要电报室。
花旗银行的机要室内。发报员正坐在发报机前，手指放在按键上待命。
麦克拿着亲自写好的加急密电，递给发报员。
发报员接过电文，随便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
“长官，这数字是不是多写了几个零？”发报员声音发颤，以为自己眼花了。
“照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许改。”麦克红着眼睛吼道。
“可是长官，上面写着三百多吨黄金不见了。还有300多万美元跟200万大洋也不见了。”发报员以为长官写错了。
麦克拔出手枪直接拍在桌子上。“我让你发你就发！”
发报员吓得差一激灵，没再说话转过身开始敲击发报机。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要室里不断回荡。
麦克死死盯着发报机，心里一片死灰，这封电报一旦发出去，总部那边绝对会引起大地震。
与此同时，另外十三家大银行的机要室里，也在重复着同样的过程。
十四封加急越洋电报，带着噩耗，飞向了世界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