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轩出了四合院，没回头。闫埠贵那边收了钱，门的事就不用他操心。这算盘精虽然爱占便宜，但有一点好，拿了钱就会帮你把事情办好。
因为办不好就得退钱，这样就没有好处了，这对闫埠贵来说，比挨打还难受。
李明轩一路往城南方向走。
四九城二月的风很冷，刮在脸上生疼。
街面上人不多。偶尔有挑担子的，有卖热汤的，也有缩着脖子赶路的。
现在这年月，谁都不敢在街上多待。李明轩把帽檐压低，外面套了一件旧棉袄。
他今天是出来打听消息的。想打听消息，不能乱问。你上来就问哪有枪，哪有炸药，哪有溃兵。人家不把你当探子，也会把你当缺心眼。
李明轩先去了前门一带。那边有几家老茶馆。茶馆这种地方，三教九流都能碰见。有跑腿的，有倒票的，有倒卖消息的。
还有一些喝不起茶也要进去坐半天的闲人。这种人嘴碎，消息也多。李明轩找了一家门脸不大的茶馆进去。
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
“客官，喝点什么？”
“来一壶好茶。”
伙计脸上的热情当场少了三成。
“一等高碎茶，一壶四万块钱。”
“行。”
李明轩付了账，找了靠墙的位置坐下。
伙计端来茶壶，又给了个缺口茶碗。李明轩倒了一碗，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这玩意儿说是碎茶，实际就是好茶叶的碎末，这样泡出来的茶滋味还算可以，就是很多茶渣子。
“真会过日子。”
李明轩在心里吐槽。
茶馆里消息多，只要坐着就能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果然，没多久就有人开始讨论了。
前面一桌两个车夫正在说城南乱兵的事。
“昨晚又有人被抢了，听说连衣服被扒了裤腰带都没放过。”
“裤腰带抢了干嘛，估计这不是溃兵干的吧？”
“谁知道呢，搞不好是其他人装成溃兵做的。”
“这年头，人穷疯了，狗见了都绕路。”
李明轩听着，没插嘴。
另一桌几个穿长衫的在说粮价。
说来说去，全是骂娘。
再远些，一个瘦高男人喝着茶，时不时有人过去坐一会儿。坐下后，两人不说几句，对方就会往桌下递钱。
瘦高男人则说几句话。对方听完就走。
李明轩眼神动了动。这人八成就是卖消息的。
不过还不能确认。
他继续坐着。
一壶茶从早喝到晌午，伙计都看不下去了。
“客官，您这壶茶都续三回水了。”
李明轩抬头看他。
“续水要钱？”
伙计噎了一下。
“倒不是。”
“那就续。”
伙计翻了个白眼，提着壶走了。
李明轩也不恼。只花四万块钱坐大半天，确实有点不要脸。
下午的时候，那个瘦高男人终于起身。他没从正门走，而是绕到后门。
李明轩等了片刻，也站起来。
伙计立马喊：“客官，您不再坐会儿？”
“不坐了，再坐你该赶人了。”
伙计干笑两声。
李明轩出了茶馆，绕到后巷。
瘦高男人走得不快。
他很谨慎，隔一段路就回头看看。
李明轩没贴太近。
他现在五官敏锐，隔着几十米也能盯住人。
一路跟到一片旧胡同。
瘦高男人进了一处小院。
李明轩记下位置，没有停留。他转身离开。现在是白天，不适合动手。那人卖消息，肯定认识不少三教九流。要是大白天上门，太扎眼，还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先去准备点吃的先。李明轩去了粮铺，分几次买了白面和大米。每次买得不多，换了两家铺子。
然后又买了烧鸡、酱牛肉、卤肠、咸菜。
李明轩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巷子进了空间。
李明轩把白面和水放好，意念搅动成面团，等白面发好之后，直接用意念把面团变成一个个馒头胚子。
再把蒸笼架好，水上锅。
这种用意念干活的感觉很爽，简单快速。
“这才叫高效。”
李明轩看着成排的馒头，心情不错。
米饭也一样。
淘米加水，上锅直接蒸。
意念操控起来，比人手快多了。没多久，一锅锅白米饭出炉。
李明轩把馒头、米饭、熟食分开装好，全放进静止仓库。以后行动时，拿出来就能吃。
忙完这些，外头天色也快黑了。
李明轩吃了两个馒头，夹着酱牛肉，又喝了一碗灵泉水。
夜里胡同安静下来。
李明轩换了身黑色衣服，脸上抹了点灰，头发也弄乱。
他没打算让那三爷看见真面目。
来到小院门口，他先听了听。屋里有人走动。还有翻纸的声音。
李明轩抬脚一踹。门被当场踹开。
屋里的人惊得喊了一声。
“谁？”
李明轩进门后，反手把门关上。
屋里那人摸向桌上的油灯。
李明轩一步过去，手里的木棍压住他的手腕。
“不想断手，就别点灯。”
那人立马僵住。
“好汉，有话好说。”
李明轩改变嗓音，听起来像五十来岁的老江湖。
“你就是那三爷？”
“道上的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三爷。”
“我问点消息，你答。”
“您问。”
那三爷很识相。
卖消息的人，最懂什么时候嘴硬，什么时候闭嘴。
李明轩站在阴影里，没靠近灯。
“青年军在城里的驻地，保安旅的驻地，还有城内军队分布。”
那三爷愣了一下。
“好汉，这些不是什么秘事。”
“那就说。”
那三爷赶紧开口。
“青年军跟保安旅主力都在南校场一带，外面还有几个临时营房。”
“城里巡防点多，东桥、粮库、火车货场，都有人。”
“另外城南那边有些散兵，挂名归队，实际没人管。”
李明轩记在心里。
“城南乱兵，谁管？”
那三爷苦笑。
“真要有人管，就不叫乱兵了。”
“青年军不愿管，保安旅也怕惹麻烦。”
“有些人白天是兵，晚上就是贼。”
“他们手里有枪？”
“有，短枪长枪都有。”
李明轩继续问：“枪从哪能买？”
那三爷没立刻答。
木棍往下压了压。
那三爷额头冒汗。
“我说，我说。”
“北货场后头，有个夜市。”
“进去找卖洋火的老孟，说要买硬货。”
“他会带路，别问来路，别还价太狠，别露怯。”
“钱要硬货，最好是黄鱼。”
李明轩问：“有炸药吗？”
那三爷迟疑了一下。
“炸药这东西流出来很少，不好说，并且这东西被上面盯的很紧，枪支弹药倒是很松散。”
李明轩没有继续逼。
今天的目的是打探消息，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今晚没见过我。”
“明白。”
李明轩转身出门，很快消失在胡同里。
那三爷站在黑屋里，半天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