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秦若曦紧张的看着崔舜。
门内，崔舜则平静的看着她。
应该如何开口，又从哪里开口呢？
崔舜犹豫了一下，说道：“若曦，你先进来。”
先让两人处在同一个环境中，消除位置上的隔阂。
秦若曦点点头，小脸煞白。
“嗯，我听你的，你不要乱来。”
她迟疑的走进房间，但不敢靠近崔舜，只站在离门口几步的位置上。
崔舜朝她走近，她就像应激的兔子一样，连忙后退。
看她胆战心惊的样子，崔舜只好放弃靠近她的举动，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斟酌着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崔狗蛋。”
秦若曦脸色依旧煞白，迟疑点点头。
“嗯。”
“我记得有段时间，你对我态度突然改变，也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是崔狗蛋？”
秦若曦再次点点头：“嗯。”
难怪。
崔舜试着向前走一小步，又问道：“那只熊猫玩偶，其实是我不小心说漏嘴后，你才决定要买的？”
“嗯。”
崔舜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个个问题中缩短。
“秦家人来接你时，你不想走，是因为……我吗？”
“嗯。”
“崔东海和胡丁香得知我的身份，也是你告诉的？”
“嗯。”
“你让他们配合你，跟我断绝关系，将我赶出崔家，帮你伪造死亡证明？”
说到这里，秦若曦已经不敢抬头面对崔舜了。
她微微低着头，眼神躲闪。
“嗯，也是我做的。”
崔舜继续说道：“你的计划是，让我脱离原先的社会身份，变成不需要扮演任何人的，我自己？”
这是好事啊。
秦若曦：……
诶？
“不，我，我的计划是……”
秦若曦犹豫了一下。
显然，崔舜推测出的结论，有利于她。
但，秦若曦还是老实的说出自己当时的打算。
她决定要和盘托出的，不再隐瞒。
“我的计划，除了这个，还有……”
秦若曦犹豫一下，说道：“……让你从物质和精神层面上离不开我。”
崔舜：？？？
啊？
你再说一遍？
“什，什么意思？”
“就是……”秦若曦眼神再次飘忽起来。
“因为我离不开你，所以希望你也能离不开我。”
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但是计划好像失败了。
秦若曦她，先一步缴械投降了。
本该隐瞒一辈子的事，也被她决定坦白。
崔舜极力理解秦若曦话中的意思。
他这才反应过来，当初轻易许下的诺言，“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是多么的沉重。
“对不起……”
秦若曦低下头，低声道歉。
崔舜望着不敢面对自己她，半晌，叹了口气。
他将手中的三份文件，其中一份拿出。
字迹鉴定报告。
将这份文件放在一边，崔舜剩下的两份文件叠在一起，毫不犹豫撕开。
然后叠在一起。
再撕。
纸张撕裂的声音引起秦若曦的注意，她抬起头。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眶已经发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一想到崔舜可能不会原谅她，会离她而去，秦若曦眼前就变得模糊起来。
她茫然的看着崔舜，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崔舜将“交易合同”和“死亡证明”撕烂，一挥手，扔掉碎片。
白色纸张碎片的翻转翩飞中，崔舜认真说道：“若曦，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恨你。”
“你做的这些事，从结果来看，对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如果没有这些，如果我还在崔家，难道要扮演一辈子别人？”
“那我的事业，做出的功绩，我的人际关系，岂不是都要被冠以别人的名义？”
“此外，让我高兴的是，你很厉害，你记得我的一切，只有你自始至终知道我是我。”
若曦，是他与这个世界连接的绳索。
是他的归属感。
崔舜勾起嘴角。
“若曦，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确实已经离不开你了，物质上可以，但精神上不行。”
说到最后，秦若曦再也忍不住，眼眶和鼻尖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被崔舜缩减到一步之遥。
“老公！”
秦若曦哭着扑上来，一把抱住崔舜。
当啷！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响声。
崔舜循着声音看去，顿时僵住。
那是一把刀……
呃……
秦若曦也僵住。
此时此刻，气氛分外尴尬。
“对，对了！”
秦若曦想到什么，连忙拽过崔舜的衣摆，抹去脸上的眼泪。
她放开崔舜，俯身捡起地上的刀。
“等等，若曦，你要干什么？！”
崔舜吓得后退两步，联想起那本笔记上的内容……
“杀掉”什么的……
“你，你拿刀干什么？！你放下！听，听话啊，快放下。”
谁知，秦若曦忽然将刀调转了一个方向，将刀把塞在崔舜手里。
崔舜：？！
诶？
给我干啥？
这时他才发现刀把上湿乎乎的，抬起手一看。
鲜红的血迹。
“？！”
崔舜连忙看向秦若曦，脑中“嗡”地一声。
她的双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数道伤口，还在向外渗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难怪刚才一直将手背在身后！
“若曦，你的手…”
秦若曦后退几步，摇摇头，打断他的话。
这些伤口，是她看监控时划的。
因为一想到崔舜可能会离她而去，会恨她、会怕她，她就控制不住内心的邪念，想要把他禁锢在自己身边。
今天发生的事太突然了，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急急忙忙借着这次破绽坦白一切。
为了让自己不伤害他，让自己清醒，秦若曦又一次用疼痛唤醒自己的理智。
她现在很高兴很高兴。
因为崔舜说他离不开她，说他喜欢她，爱她。
但她的“坦白”，还没有结束。
望着担心自己的崔舜，秦若曦咬了咬牙，缓缓开口道：“那次…”
“你从楼梯上摔下来，骨折的那次…
…其实是我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