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得可怕。
那个隐身掺杂体就这么在一众黑帮老大的眼皮子底下，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人、人呢？！”
仅剩的几个黑帮头子背靠背挤成一团。
而他们的正前方，那个浑身覆盖着狰狞兵刃跟枪口装甲的武器掺杂体，正不紧不慢地逼近。
“上！你上啊！”
混乱中，不知是谁在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墨西哥帮的赫尔南一个踉跄，被众人硬生生推到了最前面，直面那台行走的战争机器。
“凭、凭什么是我？”
赫尔南回头想骂，可身后那群刚刚还称兄道弟的“盟友”，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挡箭牌。
退无可退。
“法克！！”赫尔南眼睛一红，索性抬起手枪，对着武器掺杂体疯狂扣动扳机，“给我去死！去死啊！”
“砰砰砰砰——！！”
子弹暴雨般砸在兵刃装甲上，溅起一蓬蓬刺眼的火星，又尽数无力地弹开。
武器掺杂体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它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的金属一阵蠕动、翻折、重组，黑洞洞的炮管旋转着探出，对准了赫尔南的面门。
“等、等一下！”
【轰！！！】
一炮。
仅仅一炮。
火光吞没了赫尔南的惨叫，墨西哥帮老大那壮硕的身躯连同他手里的枪，在爆炸中被生生撕成了碎片，糊了身后一地。
武器掺杂体一愣，这玩意最难洗了。
剩下的老大们头皮当场就炸了。
“跑！分开跑！！”
他们再不敢有半分停留，嘶吼着朝四面八方的出口亡命奔逃。
“啊——！”
跑在最左边的一个伪装掺杂体刚冲出两步，半空中骤然浮现一只透明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断一根立柱，软软滑落在地，再没了声息。
“在你后面！不、在上面。”
“呃啊！”
第二个、第三个……
每当有人以为自己就要逃出生天，那道看不见的身影便会如影随形地出现，干净利落地将他们一一撂倒。
几秒钟后，最后一个逃跑的老大被凭空出现的一脚踹回大堂中央。
光影一阵扭曲，隐身掺杂体缓缓现出身形，面无表情地走到武器掺杂体身侧站定。
“就剩这些了。”
武器掺杂体低沉开口，右臂的金属再次翻涌，这一次，一根根枪管旋转着展开，组合成一挺冒着寒光的六管加特林。
地上，几个还没死透、挣扎着想爬起来的伪装掺杂体抬起头，猩红的复眼里倒映出那旋转的枪口，瞳孔骤缩。
“不……不要——！！”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弹链倾泻。
硝烟散尽，大堂里再没有一个站着的黑帮老大。
那些曾花了他们几百万、被视若性命的伪装记忆体，碎了一地，和它们的主人再不会分开。
电梯“叮”地一声响起。
金并踩着满地狼藉，慢悠悠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抬手按在脖颈的接口上，将那支暗金色的野兽记忆体拔了出来。
庞大的身躯重新恢复成那个西装革履的威尔逊·菲斯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轻轻攥紧，感受着肌肉纤维里那股尚未完全褪去的、蛮荒而狂暴的力量，满意地眯起了眼。
“不错。”
金并喃喃自语。
他之前花两个多亿买过的天气记忆体，操控风雷雨电，听着威风，可那玩意儿讲究的是精细操控，跟他这种信奉一拳破万法的蛮力打法天生八字不合，用起来束手束脚。
而这支野兽记忆体，简单、直接、粗暴，把他这身原本就横练到极致的蛮力和防御又往上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这才对味。”
金并把记忆体小心收回内袋，“钱，果然还是得花在刀刃上。”
两名手下也拔出记忆体，恢复成人身，快步走了过来，垂手待命。
“都处理干净了？”金并问。
“一个没跑掉，老板。”
“很好。”金并走到旋转门前，望着外面地狱厨房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野心，“传我的命令，所有人手立刻撒出去。”
“黑人帮的货栈、墨西哥帮的渠道、爱尔兰帮的酒馆、意大利人留下的码头……今晚之内，全部接管，一块地盘都不许落下。”
“是！”
“还有，”金并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把这些帮派这些年所有的利润链条、供货上家、洗钱的账户、买通的关系，全都给我整理出来，一份不许漏。
我要知道，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分脏钱，到底是怎么流动的。”
“等消化了这一切……我，威尔逊·菲斯克，才会真正成为地狱厨房唯一的皇帝。”
“明白！”两名心腹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空旷的大堂里，只剩下金并一个人。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高夫人。
他接起电话，没说话，等着对方先开口。
“菲斯克先生。”电话那头，高夫人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威压。
“老身听说，你今天，把地狱厨房的几位“老朋友”，都请去喝茶了？”
金并不置可否。
“老身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高夫人的声音冷了几分，“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手合会的事情。
你能重新站起来，靠的是谁。有些事，最好按我们说好的办。”
这话里的敲打，再明显不过。
换作几个月前，金并或许还会虚与委蛇地应付几句。
可现在，他抚摸了一下内袋里的野兽记忆体，忽然低笑出声。
“高夫人。”
“众所周知，我威尔逊·菲斯克，是地狱厨房的皇帝，是这片灰色地带的掌权人，也是纽约最著名的黑帮头子。”
“我从来，就不守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高夫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厉色。
“菲斯克，你竟敢这么跟手合会说话？你想跟我们对着干？”
“你就不怕吗？”她语气阴沉，“忘了你是怎么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儿的？
那个惩罚者，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惩罚者。
听到这个名字，金并眼底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讥诮。
他重新掏出那支野兽记忆体，放在指间缓缓翻转。
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卖给他记忆体的“大人”曾经漫不经心说过的一句话。
惩罚者那套装备，很快就会被回收了。一个将死之人罢了，菲斯克先生，你不必把他放在心上。
“怕？”
金并嗤笑一声。
“我怕什么？”
“怕那个惩罚者，突然有一天，就这么消失不见吗？”
电话那头的高夫人呼吸一滞。
在金并如今的盘算里，路径清晰得很。
先吞掉今天这帮废物的地盘和收益，把地狱厨房的现金流牢牢攥在手里。
有了钱，他就有了跟手合会掰手腕的底气；再拿这些钱，源源不断地从那位手里买来更强的盖亚记忆体……
到那时，什么手合会，都得在他脚下匍匐。
“好，好得很。”
电话那头，高夫人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菲斯克，老身最后送你一句话。”
“得罪手合会的人，从来没有回头路可走。你……好自为之。”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金并听着忙音，不怒反笑，他把野兽记忆体重新收回口袋，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出了旋转门。
地狱厨房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