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圣玛利亚医院。
三楼的普通病房里，一名黑帮分子正躺在床上养病。
他是金并手下三个掺杂体之一，前段时间因为一场重感冒住了院，错过了基地那场大战，反倒捡回一条命。
可此刻，他的皮肤底下透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蠕动。
房门被推开，值班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
“该量体温了。”
她刚走到床边，一股淡绿色的雾气从病人身上无声扩散，掠过她的口鼻。
护士的动作猛地僵住，药盘摔在地上，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色青紫，没了呼吸。
病床上的男人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只剩下一片浑浊的墨绿。
他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同样泛着绿光的记忆体，插进胸口。
“VirUS。”【病毒】
墨绿色的病毒甲壳覆盖全身，他的身体半虚半实，像一团凝聚成形的发霉菌群。
病毒掺杂体。
他踉跄着走出病房，每经过一处，绿色的病毒雾气就扩散一片。
医生、病人、护工，凡是吸入雾气的人接连倒下，走廊里的警报声、哭喊声、玻璃破碎声混成一片。
仅仅十几分钟，整栋住院楼彻底瘫痪，成了一座死亡禁区。
医院外，警车和消防车拉起层层封锁线，直升机在头顶盘旋。
各路记者挤在警戒线外，对着镜头语速飞快。
“这里是NBC现场，圣玛利亚医院发生不明病毒泄漏，目前整栋大楼已被紧急封锁，官方呼吁附近居民不要外出……”
财团X总部，总裁办公室。
白墨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视里滚动的新闻，另一只手点开电脑上的实时数据曲线。
病毒记忆体的数据流正在疯狂攀升，曲线一路飙红。
“终于成了。”白墨嘴角微扬。
病毒记忆体，终于彻底占据了原宿主的身体。
那个黑帮分子的人格已经被病毒数据吞噬殆尽，现在站起来的，不过是一具被记忆体操控的傀儡。
这正是他当初把病毒记忆体放给金并的原因。
他要测试，这枚独一无二的记忆体，在夺取宿主之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数据起来后，这一支记忆体的量产型号也可能会升级，而且价值也会变大，不管是医疗领域还是其他什么，甚至是对抗宇宙侵略的生化战武器。
同一栋大楼，另一间办公室。
白松抬手关掉电视，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凝重的脸。
病毒掺杂体，金并的残党，医院。
用脚趾想都知道，这背后又是白墨的手笔。
那个侄子脑子里的盘算，打的根本不在意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几天前的年会上。
那时他刚从卫生间出来，在走廊尽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竖起的衣领上方，脖颈处露出一截青黑色的蛇形纹身，蛇瞳猩红，吐着信子。
“白松先生。”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久仰。我是九头蛇的人，想跟您做一笔交易。”
“九头蛇？”
白松皱起眉头，语气不善，“我不管你是九头蛇还是眼镜蛇，现在立刻离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他为财团X勤勤恳恳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也配跟他谈交易？
男人却不慌不忙，反而笑了一声。
“白松先生，您为财团X兢兢业业，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可白墨是怎么对您的？”
他往前凑了半步，“最核心的记忆体制造技术，他交给您了吗？
没有。您是他的亲二叔，可在公司里，您管的是什么？行政、后勤、跑腿送货。”
白松的脚步顿住了。
“他从来没把您当长辈。”
男人的声音，一下下舔着他的耳膜，“在他眼里，您和那些拿工资的员工没有区别，都是一件好用的工具。
核心技术在他自己手里，就连最亲密的亲人都要防一手，他在隐藏什么？难道您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一样培养，他把您当父亲了吗？”
“闭嘴。”白松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抬手取出恐怖记忆体，黑雾在指间翻涌，“我数三声，你不消失，就永远留在这里。”
蛇纹身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没入走廊的阴影，转眼消失不见。
白松收起记忆体，站在原地，五指却缓缓攥紧，骨节发白。
回忆散去。
白松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漆黑的电视屏幕，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九头蛇……”
他走南闯北半辈子，自问对美利坚的黑白两道了如指掌，却从来没听说过这样一个组织。
对方不仅对财团X的内部事务了如指掌，连他和白墨之间那点微妙的隔阂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白松从衣服的口袋拿出恐怖记忆体。
黑雾在外壳下若隐若现。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缓缓合上了抽屉。
“不行，我不能对不起小墨，要是没有小墨的话我们一家......可是......”
白松现在的脑子很乱，自从财团建立起来，离开唐人街后，生活仿佛变得很陌生。
他真的很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一天，孩子们围绕在自己身边，问自己什么时候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