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秦烈的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五米外,单膝跪地的死神剧烈地喘息着。他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苍白脸庞,此刻因为胸骨断裂的剧痛而彻底扭曲。作为铁幕内部最顶尖的王牌杀手,他从未在正面搏杀中吃过这么大的亏。
秦烈那一记重拳,不仅砸碎了他的胸骨,更粉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绝对自信。
死神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涌现出真正的情绪波动。那是野兽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与暴戾。他很清楚,在速度、力量和近战技巧上,自己已经全面落入下风。再拼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下地狱。
死神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他没有去捡掉落的匕首,左手依然撑着地面,右手却如闪电般摸向后腰。
一枚表面布满破片刻槽的高爆手雷出现在他的掌心。
没有半点迟疑,死神的大拇指直接挑飞了保险销。
清脆的金属弹片脱落声在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起死吧!”死神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手臂抡圆,将那枚即将引爆的手雷直接砸向秦烈的面门。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高爆手雷的引信延迟通常只有三到四秒。在这个距离下,爆炸产生的破片和冲击波足以将周围十米内的所有活物撕成碎片。
门口负责警戒的阿雄和苏影听到动静,脸色大变。
“老板!”阿雄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救援,但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飞掷而来的致命武器,秦烈没有选择卧倒,更没有向后退却。
退,意味着把主动权交给死神。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冲击波无处宣泄,卧倒同样会被震碎内脏。
秦烈漆黑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最精确的弹道计算。
在手雷脱离死神掌心的刹那,秦烈动了。
他右脚猛踏地面,青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秦烈整个人迎着飞来的手雷冲了上去,左腿作为支撑轴稳稳扎根,右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在半空中抡出一道凌厉的半月弧线。
这是一记教科书级别的战术高扫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
秦烈的军靴鞋底,精准无误地踢中了半空中的手雷。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手雷改变了原本的飞行轨迹,宛若一颗出膛的炮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斜向飞向密室最右侧的角落。
那里排列着几台厚重的主机柜,是整个密室装甲最厚实的区域。
手雷刚刚砸在机柜的金属外壳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黑石古堡的地下深处轰然炸裂。
狂暴的火光夹杂着刺目的浓烟,顷刻间吞噬了密室的右半边。高爆炸药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扫过整个空间。
几台重达半吨的服务器机柜被炸得扭曲变形,电子元件和金属破片四处飞溅。天花板上的无影灯接连爆碎,密室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角落里燃烧的火光在跳动。
强烈的气浪迎面撞来。
秦烈在踢飞手雷后,立刻双臂护头,身体顺势向下一沉。但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依然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后背重重地砸在另一排机柜上,随后滚落在地。
五米外的死神同样没能幸免。他本就身受重伤,在冲击波的席卷下,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抛飞,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墙上,滑落下来。
浓烟在密室中翻滚。
耳边全是爆炸带来的尖锐耳鸣声,秦烈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重影。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但他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时间。
十年冤狱磨砺出的钢铁意志,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烈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下那口鲜血。他单手撑地,凭借着肌肉记忆,在爆炸发生后的两秒钟内,摇晃着站了起来。
透过弥漫的硝烟,秦烈锁定了瘫倒在墙角的死神。
死神的状况比秦烈惨烈得多。巨大的震荡让他七窍流血,原本苍白的脸庞布满灰尘与血污。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断裂的胸骨和严重的脑震荡让他失去了对手脚的控制力。
秦烈没有半句废话,提着三棱军刺,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的残骸。
他的步伐虽然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透着不容抗拒的杀伐之气。
死神视线模糊,看到那个宛若杀神般的黑影正在逼近。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左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抓起了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企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他太慢了。
秦烈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迟疑。
秦烈右臂肌肉高高隆起,握紧军刺,自上而下,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扎了下去。
利刃刺破皮肉的沉闷声响,在硝烟弥漫的密室中清晰可闻。
三棱军刺那带有血槽的锋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死神的胸膛,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甚至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了背后的青石墙壁上。
死神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瞪大了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眼球凸出,布满血丝。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可是铁幕最顶尖的王牌杀手,是棋手手中最锋利的刀。他杀过无数政要和大枭,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方式,死在一个雇佣兵的手里。
大口的鲜血从死神的嘴里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秦烈握刀的手背上。
死神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也许是诅咒,也许是对那个未完成的“终焉”计划的遗憾。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眼底的最后一点光芒迅速涣散,生机从这具躯体中彻底抽离。
死神的头一歪,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彻底断了气。
铁幕最强杀手,就此陨落。
密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角落里的火苗在劈啪作响。
秦烈站在原地,冷漠地注视着这具被钉在墙上的尸体。他握住军刺的刀柄,手腕微转,用力向外一拔。
鲜血顺着三棱血槽喷涌而出,溅落在地。死神的尸体失去支撑,软绵绵地滑倒在血泊之中。
秦烈甩净刀锋上的血迹,目光冷硬如铁。
“我说过,你只是个懦夫。”秦烈冷冷地看着死神的尸体,嗓音在硝烟中透着无尽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