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苧看着霍屿，知道狗皇帝又犯贱了。
她有点懒得搭理他。
“陛下怕什么。”白樱苧声音淡淡的。
“你不是大周的皇帝，我也不是大周的皇后。”
她眼神有点嫌弃，打量了霍屿一下。
“不过……”她拖长了尾音。
“陛下以后再跟臣妾阴阳怪气，说这些有的没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白樱苧说着话，就要挣脱霍屿的手。
霍屿当然不肯松。
他捏了捏白樱苧的手指，宠溺一笑：
“又生气了，就是朕惯的。”
随后，霍屿收了笑容，正色了几分。
“大周皇后王氏，善妒且无所出。”
他声音慢慢沉下来：“但凡宇文阙的妃子怀了孕，不是被她杀掉，就是被她陷害流产。”
“宇文阙登基二十余载，只有两位公主，没有皇子。”
白樱苧放下汤勺，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语气淡淡：
“宇文阙是皇帝，他对王皇后的手段，不可能一无所知。”
“自己的孩子护不住，又能怪谁。”
霍屿说：“话虽如此，可大周的朝局，有些复杂。”
他端着茶盏，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王氏是大周的名门望族，王皇后的祖父王含章，是内阁首辅，半壁朝臣都是他的门生。”
他抬眼看了白樱苧一眼：“当年宇文阙虽然是太子，却被二皇子压了一头。”
“全因王氏对他倾心，他才能顺利登上皇位。”
他语气微顿：“所以，他轻易动不了王皇后。”
白樱苧想说，又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怪不得没什么好下场。
但她没说，只是道：“如今能动了，所以将她杀了？”
霍屿说：“王氏一族，这些年受宇文阙的打压，本就日落西山。”
“半年前，内阁首辅王含章病故，宇文阙便生了废后的心思。”
白樱苧心中冷笑。
不愧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看没有利用价值了，用完就丢。
霍屿继续道：“原本王皇后什么都不做，两人还能相安无事一阵。”
“可宫中，又有妃嫔有孕了。”
“王皇后身边的嬷嬷诊出是男胎，她命人灌了一碗堕胎药下去。”
“宇文阙忍无可忍，当下便要废后。”
“后来呢。”白樱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霍屿看着她道：“王氏毕竟是名门望族，王皇后一生骄傲。”
“她受此奇耻大辱，为了让宇文阙也不好过，说出了一件让宇文阙抱憾终身的事。”
“什么事？”白樱苧问道。
霍屿继续道：“二十三年前，宇文阙与王氏成亲，送走了他的小青梅桃娘。”
“他原本以为，如此便会护桃娘周全。”
“不曾想，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王氏，却派人抢了桃娘的马车，将她亲手推下了山崖。”
“当时桃娘肚子里，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还是个男胎。”
白樱苧惊讶于王皇后的恶毒，忍不住掩唇，轻轻“啊”了一声。
二十三年前。
这男胎若还活着，如今也该是和萧烬一般的年纪。
她脑中忽然闪过顺意说过的话：宇文阙是来找儿子的。
她心思转了转，问道：“后来，这位桃娘死了吗？”
霍屿道：“应该是没有，山崖下面是海，桃娘会水。”
“宇文阙查出来，当时有大夏的商队路过，在那里救下一位姑娘。”
“村民描述的样貌，和桃娘一模一样。”
他抬起眼看着白樱苧：“所以他认为，桃娘来了大夏。”
白樱苧说：“宇文阙来大夏，是想让陛下帮忙找他们母子。”
“不错。”霍屿点点头，“宇文阙膝下无皇子，如今也无心于后宫。”
“皇室血脉不能流落在外，他想趁着壮年，将桃娘的儿子找回来，倾力培养成储君。”
白樱苧放下茶盏：“所以，宇文阙这次是来结盟的。”
霍屿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有可能会结盟，也有可能会引战。”
白樱苧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霍屿话中的含义。
“陛下的意思是，桃娘一个弱女子，被商队所救。”
“若是她顺利生下孩子，过得好，全家团聚，那就是幸事一件，自然要结盟。”
她看着霍屿：“反之，若是她过得不好，孩子也没了，那宇文阙便会迁怒于大夏。”
霍屿唇角微勾，“朕的皇后，就是聪明。”
说完，他一把将白樱苧搂进怀里，鼻尖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
“这件事非同小可。”
霍屿声音闷闷的。
少见的，竟带着几分疲惫。
“到底怎么找，找不找，朕都要考虑一下。”
白樱苧没有挣，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
……
霍屿生日当天。
他从早晨起来，就满眼期待看着白樱苧。
白樱苧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描眉。
霍屿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眼睛恨不得长她脸上了。
“朕今日生辰。”
白樱苧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打开妆匣，命令的口气：
“陛下给臣妾挑一只簪子。”
霍屿上前半步，看了看她今日穿的紫色凤凰吉服。
认认真真，挑了一支南海珍珠凤羽簪子。
“戴这支，配你今日的吉服。”
白樱苧点点头，“那陛下给臣妾戴上吧。”
霍屿捏着簪子，看着铜镜中的美人，放在她头上比了比，然后帮她插进发髻里。
白樱苧左看右看，满意地点头。
“不错。”
香芹隔着珠帘，说了一声：“陛下，皇后娘娘，早膳摆好了。”
白樱苧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往膳桌那边走。
霍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长寿面端上来了，白樱苧给霍屿盛了一碗，又剥了个鸡蛋放在他碟子里。
她笑盈盈道，“陛下生辰快乐，岁岁平安。”
霍屿看着那碗面和那颗鸡蛋，又看了看她。
白樱苧已经开始吃自己那碗了，吃得认真，还夸了句。
“今日这汤底熬得不错”。
霍屿看了白樱苧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忍住了，准备先吃饭。
然而直到用完早膳，全都撤下去了，白樱苧茶都喝了一盏。
她依旧什么都没说，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霍屿终于忍不住了，“皇后，今日是朕的生辰！”
他又强调了一下。
白樱苧，眼睛眨了眨：
“臣妾知道啊，刚刚臣妾不是还陪陛下吃了长寿面吗。”
霍屿说：“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送朕生辰礼物。”
白樱苧笑了，放下手中的茶盏，“原来陛下在说这个啊。”
她慢悠悠道：“谁说臣妾不送了，臣妾只是没拿出来。”
霍屿的眼睛亮了，身子往白樱身边靠了靠：
“你给朕准备了什么？快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