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出来了，最后一句话是威胁。
霍屿是在拿她女儿的命，威胁她。
太后看着霍屿的目光，露出了几分杀意。
霍屿却看着太后轻笑了一声，一脸的漫不经心。
他看向白樱苧，声音恢复了几分温度。
“皇后，我们回宫。”
白樱苧跟着霍屿往外走，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走出寿康宫，白樱苧见四下无人。
她偏头看了一眼霍屿的侧脸，唇角微微弯了弯，压低了声音。
“陛下的动作真快，这假孕药，下得正是时候。”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娇俏的得意：
“太后若不是今日为难臣妾，将臣妾叫到寿康宫训话。”
“咱们还得另想个法子，让太后暴露，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霍屿脚步没停，偏过头看着白樱苧。
那双阴鸷的凤眸微微眯着，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那是！朕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霍屿伸手，将白樱苧的手捞进掌心里，手指一根一根塞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朕倒是没想到，皇后演起戏来也是十分逼真。”
他唇角微勾，带着几分邪气：
“就连朕都差点信了，你跟太后一条心，有事想要瞒朕。”
白樱苧被他握着手，也不挣，歪头看他。
“臣妾怎么会跟太后一条心，臣妾当然是要陛下一条心了。”
“是吗。”霍屿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愉悦。
白樱苧话锋一转，声音正色了几分：
“陛下知道太后贪了沈家多少家产，又有多少产业吗。”
霍屿的声音沉了下去，“七七八八，知道一些。”
“朕这两日，会给寿康宫故意放一道口子，看看那老不死都会联系什么人。”
白樱苧没接话，霍屿能这么说，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把握了。
她若是没猜错，只要太后一动那些产业，苏青青就会来找自己投诚。
白樱苧偏过头，看着远处宫墙上渐渐暗下去的天光。
慢慢想吧，太后娘娘。
沈家的银子，你吞了多少，我就让你连本带利的吐出来多少！
……
夜里，公主府。
叶清玄从御花园回来之后，一直心绪不宁。
那股熟悉的橙花香，一直在鼻尖萦绕，挥之不去。
即便是房中点着静心的沉水香，也没能将那香气盖过去。
他坐在案前，翻了两页经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索性铺开宣纸，研墨作画。
笔尖落在纸上，勾勒出来一张少女的脸庞。
眉如远山，眼尾上挑，瞳仁里像盛着一汪春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媚意。
鼻梁挺秀，唇形饱满……宣纸上，阿凝姑娘的脸，从水墨间浮了出来。
笔尖往下，勾勒出少女流畅的肩颈，漂亮的锁骨。
叶清玄不自觉想起那晚。
烛火昏暗，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
饱满、白嫩，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后来，她背对着他。
肩头圆润，脊沟一道浅浅的线，细腰上还有两个浅浅的腰窝。
再往下……
叶清玄不敢再想，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发现自己的笔已经不受控制地继续画了下去。
两条细白的长腿，匀称紧实。
叶清玄盯着画，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画里的阿凝姑娘，像是活过来一般。
她脸颊微红，眼尾泛着胭脂色，粉嫩的唇瓣微张，欲语还休。
“国师大人，想要出红尘，必须先入红尘。”
叶清玄的耳边，响起了阿凝清甜的声音，带着魅惑，让他心旌摇曳。
恍惚间，画中人仿佛朝他走了过来，看着他笑。
可笑着笑着，那微微上挑的眼尾，不知怎么，突然变得和皇后一模一样。
叶清玄猛地将笔搁下。
笔杆撞在砚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滴墨汁溅出来，落在画上，正好洇在那张娇俏的脸蛋上。
叶清玄低头看着被墨染污的画，呼吸急促。
他会怎么突然想起皇后。
这不合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朝阳公主的声音。
“清玄，母亲进来了。”
然后，“吱呀”一声推门声。
叶清玄手忙脚乱地将那幅画翻过来，随手抓了几本书压在上面。
朝阳公主推门进来，见叶清玄站在案前，双手按着桌上的书，神色有些不对劲。
她疑惑地看着他，“清玄，你干什么呢。”
叶清玄喉结轻滚，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没看什么。”
朝阳公主见状，更好奇了。
她走到近前，去看叶清玄手掌按着的那本书。
朝阳公主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那日我说拿这本书给你看，你还说有伤风化，死活都不看。”
“没想到夜里，竟然一个人躲在房间偷偷看。”
她拍了拍叶清玄的肩膀，欣慰道，“儿子，你终于开窍了。”
叶清玄不明所以，微微一怔。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本书，只见封皮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春闺秘戏图》。
他眸子闪了闪，耳朵尖都红了：“母亲，不是的，我没看……”
朝阳公主看着他，一脸“我都懂”的笑：
“这有什么，饮食男女，这是世人绕不开的话题。”
“难道还能真的存天理，灭人欲不成？”
叶清玄抿了抿唇。
他不想解释，这种事越解释越乱。
他索性话锋一转，“母亲，您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朝阳公主在叶清玄对面坐下，收起笑容，正色道：
“听说你今日入宫，见了皇后娘娘。”
朝阳公主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怎么样？她知道阿凝姑娘的下落吗，这么多天没见，我还怪想她的。”
叶清玄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御花园那一幕。
白樱苧摔进他怀里，橙花香扑面而来。
粉色碧玺耳环，在他眼前晃了晃，和阿凝姑娘耳朵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清玄？”
朝阳公主见他走神，提高了声音。
“你怎么了，见没见到皇后，你倒是说句话呀。”
叶清玄回过神，看着朝阳公主：“皇后也不知道阿凝的下落。”
“但她答应儿子，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朝阳公主点点头：“皇后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叶清玄想起，御花园里白樱苧对他的威胁。
不教她下棋，就不给找阿凝。
他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沉声道：“母亲很了解皇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