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秦家没等来霍屿的召见。
第二日，依旧没等来霍屿的召见。
没有人搭理他们，就连送饭的守卫，也是放下餐食就走，不跟他们说一句话。
秦锦荣靠着墙壁，盯着牢门外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看得眼睛发酸。
秦夫人手里攥着一根枯草，已经揉得不成样子。
秦正闭着眼，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到了第三日，秦家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牢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焦百户站在铁栏外，手里转着一串钥匙：
“老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话传到了，跟我走吧。”
经过这三日的冷待，秦家人一个个蓬头垢面，如今看了人，像是老鼠见了光。
秦锦荣猛地站起来，“陛下肯见我了？”
焦百户笑了一下：“陛下是天子，万金之躯，自然不会来这里见你，快跟我走。”
秦锦荣转身，看着角落里的父母，声音有些发紧：
“父亲、母亲，等儿子回来，定要救你们离开这里。”
秦正压低声音道：“你快去快回，若是一个时辰你还不回来，我就写血书，鱼死网破！”
秦锦荣点点头，“好。”
秦夫人紧接着道：“打听一下你妹妹现在如何了，我和你爹等着你回来。”
秦锦荣反手握了一下母亲的手，然后松开，跟着焦百户走出了牢门。
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拢。
秦锦荣跟在焦百户身后，沿着幽暗的牢道往外走。
两侧石壁潮湿渗水，周围很黑。
焦百户像是能夜视一般，走得极快，七拐八拐带着秦锦荣走。
而秦锦荣只能紧跟着他的脚步，不敢落下半步。
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一扇沉重的阴沉木雕花大门。
门扉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线冷白的光。
萧烬像一尊门神般立在门侧，绣着蟒纹的飞鱼服暗纹流动，手按在绣春刀柄上，随时准备抽刀。
焦百户在门前站定，躬身道：“萧指挥使，属下将人带到了。”
他声音恭敬，没了之前“老子长、老子短”的气势。
萧烬的目光落在秦锦荣脸上，面无表情：
“小秦大人，别来无恙。”
秦锦荣微微颔首，嗓子又哑又干：“有劳萧指挥使开门，我要面圣。”
萧烬唇边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抬手抵在门板上，缓缓将门推开。
大片的白光从门内争先恐后涌出，猝不及防。
秦锦荣眯起眼，看见房间深处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坐在那里。
他往前走了几步，低头撩袍跪地：
“罪臣秦锦荣，参见陛下。”
雕花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暗光一寸寸吞没。
秦锦荣眼睛逐渐适应了，看清了面前的青砖纹路。
“听说你有一个关于我的秘密，想告诉霍屿。”
一道带着几分嘲讽的清甜女声，从他头顶传来。
秦锦荣猛地抬眼，看见苧贵妃坐在一张紫檀圈椅上，手里捏着一只白玉杯，正看着他笑。
“怎么是你！”
秦锦荣猛地站起来，手指着白樱苧，声音又惊又怒。
白樱苧丝毫不恼，放下茶杯看着他：
“怎么不能是我？”
她笑着道：“你以为东厂是我的人，锦衣卫就不是了吗？”
秦锦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瞬间白了，声音发颤：
“怎么会这样……白临渊是你的人，萧烬竟然也是你的人？”
白樱苧唇边笑意更深了，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萧烬不仅是我的人，还是我男人。”
秦锦荣瞳孔骤缩，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背叛陛下！”
白樱苧靠在椅背上，一脸的不在乎：
“什么背叛不背叛的，小秦大人说话也太难听了。”
“我和萧烬好的时候，文贵妃还盛宠呢。”
秦锦荣脸色变了变。
这说明白樱苧进宫前就和萧烬好上了，而那个时候，她还是裴寂的未婚妻。
秦锦荣后背的冷汗，“刷”一下冒出来了。
如今他唯一指望的就是面圣，揭穿白樱苧的身份，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他低估了白樱苧，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小秦大人怎么不说话了。”白樱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歪了一下头，“你有什么秘密想告诉陛下，不如也让我听听。”
她说着，起身将身上那件白狐大氅解下来。
随手扔到一旁的椅背上，露出里面的大红色凤袍。
金线绣成的凤纹泛着细碎的光，华贵逼人。
秦锦荣看着她身上这件，只有皇后才能穿的红色凤袍，目眦欲裂指着她：
“你还没当上皇后呢，你凭什么穿凤袍！”
白樱苧一脸嚣张的不以为意，“别说是凤袍，就算是龙袍，本宫也是想穿就穿！”
秦锦荣完全没想到，白樱苧会这么嚣张，直呼叫霍屿的名讳也就算了，还敢穿龙袍。
他再次怔住了。
他想起白樱苧刚刚脱下大氅时动作流畅，脑子里飞速闪过什么，马上又道：
“你没受伤，那些刺杀根本就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