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翠花和吴大壮齐齐一哆嗦。
不就是认个人吗，怎么还能凌迟处死？
可来都来了，富贵险中求。
两人对视一眼，一咬牙，决定赌一把。
吴翠花抬起头，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
然后直直地落在霍砚清身上，抬手指着他：
“就是他！他之前一直跟我们在街上卖字画行骗。”
“后来遇见一个贵人，攀了高枝就不认我这个亲娘了！”
吴大壮连忙接话，指着白樱苧：“攀附的贵人就是她，就是她把阿清带走的！”
“我们本来好好的过日子，是她把人拐走了，呸！”
殿中一片哗然。
“卖字画行骗，霍世子之前竟然是骗子？”
“什么霍世子，没准是苧贵妃在街上碰见这个骗子年龄和霍世子相当，一起做的局。
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东厂和锦衣卫找了十年都没找到的人，这么容易就被她找到了？”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的确在街上看见过此人卖画，画得倒是不错，可旁边总有人闹事说是赝品。”
“武安侯和夫人这回怕不是又要伤心了……”
霍砚清脸色一白，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吴翠花和吴大壮：“你们信口雌黄！”
“我十年前从青崖山摔下来，的确是被你所救。”
“但你救我，不是因为你好心，你是为了让我帮你骗银子！”
“你这些年你对我非打即骂，还逼我卖画行骗，我不愿骗人，你就将我卖给董元朗！”
“若不是姐姐救我，我早就死了！”
吴翠花脸色一变，梗着脖子道：
“跟着我们行骗都是你自愿的，我从来都没逼过你！”
“你在我身边生活了十六年，你若是个好人，会跟着我们一起行骗？”
“如今还抛弃我这个生母，胆大包天来宫中欺骗陛下，你现在又装什么无辜！”
武安侯和楚臻眼中含着泪，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楚臻的身子微微发抖，武安侯紧紧扶住她的手臂。
白樱苧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平静：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滴血认亲，也好还我和霍世子一个清白。”
吴翠花听见这话，眼神闪过一丝惊慌，飞快地瞟了秦晚月一眼。
秦晚月却丝毫不慌。
滴血认亲，正好中了她的圈套。
她早就安排了人在水里动手脚，就算武安侯和阿清是亲父子，那血也融不到一起。
秦晚月端着皇后的架子，声音温和：
“贵妃妹妹说得对，不如就让武安侯和霍世子滴血认亲。”
“今日就在这认亲宴上把话说明白，也免得日后再有人非议霍世子的身份。”
太后点了点头：“没错。武安侯为大夏出生入死，绝不能让他蒙受小人欺骗。”
“今日哀家做主了，来人，拿水碗来！”
白樱苧听见这话心中冷哼。
什么叫蒙受小人欺骗？
太后这话的意思，像是在她心中早已有了定论，霍世子就是她找来假冒的。
老东西！就是不知道看到最后，你还会不会这么想。
宫人很快端来一只白瓷碗，碗中盛着半碗清水，稳稳地放在桌案上。
武安侯上前一步，接过宫人递来的匕首，在指腹上划了一道，滴了一滴血进去。
霍砚清紧随其后，也割破了指尖，血珠落入碗中。
殿中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齐齐落在那只白瓷碗上。
两滴血在水中缓缓移动，各自转圈，慢慢碰撞到了一起。
之后又缓缓散开，泾渭分明，没有相融。
武安侯踉跄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
霍砚清指着水碗：“不会的，不应该是这样！”
秦晚月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殿中彻底炸开了锅。
“血不相融，霍世子果然是假的！”
“苧贵妃竟然用一个骗子冒充霍世子，她这是要干什么！”
“混淆血脉，欺君罔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怪不得这么凑巧就让她找到霍世子了，原来都是她做的局。”
“是啊，不然怎么这么巧，霍世子哪里都好好的，偏偏就失忆了呢，怕是为了瞒过众人吧。”
秦晚月听着这些议论声，心中很是得意。
她站起身来，一脸正气指着白樱苧：
“白樱苧，你身为贵妃，竟敢用假世子混淆皇室血脉。”
“你欺瞒陛下、欺瞒太后、欺瞒武安侯！其罪当诛，罪不容恕！”
太后的脸色阴沉，目光冷冷地落在白樱苧身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
“白樱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哀家对你如此信任，你却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白樱苧站在一声声讨伐之中，脸色始终平静。
倒是伊慎在人群中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白樱苧转过头，看向霍屿，声音淡淡：
“陛下也是这么想吗？”
霍屿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只白玉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爱妃，现在你有什么话说？”
白樱苧弯了一下唇角，不紧不慢道：“臣妾知道有样东西叫阴阳散。”
“此物无色无味，只需放少许在水中，即便是一个人的血都无法相融。”
她目光落在案上那只白瓷碗上。
“相反，若是想让两个不相干的人滴血相融，只需在水里加少许白矾即可。”
秦晚月的脸色倏然一变，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端着水碗的小太监也猛地抖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白樱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扯唇角，扬声道：
“福旺，你割破手指滴两滴血进去，看看是否相融。”
福旺躬身领命：“是。”
他走到小太监跟前，正要割破手指。
那名端水碗的小太监却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只听“啪嗒”一声，白瓷碗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太监转身就要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是萧烬和白临渊。
东厂番子和锦衣卫一拥而上，将小太监按倒在地。
白临渊上前一步厉声道：“谁指使你的！”
小太监一声不吭，咬了咬牙。
白临渊马上道，“不好！他想死，快掰开他的嘴！
东厂番子立刻捏开小太监的嘴，却只见一股黑血从嘴角淌下来。
他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脑袋也垂了下来。
白临渊面色一沉，上前探了一下的鼻呼。
“晚了，他已经死了。”
霍屿在前方懒洋洋地开口：“还是死士，看来今日之事，有人早有预谋啊。”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吴翠花和吴大壮身上：
“说说吧，你们一介草民，是如何一路来到皇宫，是否有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