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意一怔。
陛下一向喜怒无常，上一刻还笑着跟人说话，下一刻就把人杀了。
他从未见过陛下，露出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
顺意望着前方那抹快要消失的曼妙背影，不禁在想：
陛下登基多年，后位一直空悬。
不知这名宫女是哪个宫中的，怕是要有一场大富贵了。
……
翌日清晨，白樱苧被满院子的脚步声吵醒。
她穿好衣裳推开窗，看见院中的宫女们一个个脚步匆匆，三五成群地往同一个方向走，脸色慌张。
白樱苧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白鸾影的尸体被发现了。
她们这是去认人？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白鸾影昨夜既然想在宫中杀她，肯定知道将她扔进井里一定不会被发现。
事先，白鸾影也一定会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据。
说不定，昨天早就有人换了她的衣服出宫了，这也是她昨晚敢在宫中动手的原因。
白樱苧出了房门，拉住院子里一个相熟的宫女，不动声色地往她手里塞了一块银锭子。
“姐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宫女手指一拢，银锭子便滑进了袖中。
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陛下不知怎么了，突然要重新选两名宫女贴身伺候，还下令让宫中所有宫女，都去他眼前过一遍。”
“说是……就算是病了残了的，也得抬过去。”
白樱苧微微一怔：“只是想选两名宫女，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宫女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嘴唇在动：
“谁知道呢，陛下一向喜怒无常，做事毫无章法，他身边的人，说杀就杀了。”
她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我现在只能向老天爷祈祷，千万别被陛下选中。”
白樱苧眼睫微颤。
都说伴君如伴虎，原来陛下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看来她以后在宫中做事，要更加小心了。
“姐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白樱苧柔声道。
宫女苦笑了一下，“借你吉言。”匆匆走了。
……
御花园偏殿，屏风后。
霍屿像是上朝那般，正襟危坐在椅子上。
等着见自己的月下女神。
然而，他的目光在一个个宫女身上扫过去，却一次次的失望。
先不说她们一个个都垂着头，瑟瑟发抖，模样气质根本就比不了，身段更是没有一个相似。
无论是女神胸前起伏的弧度，还是腰线内收的深度。
他都牢牢印在了脑子里。
她跳舞时，胸前高耸的玉兔随着她的舞步摇晃、颤动，纤纤细腰像是柳条，不足盈盈一握……
无论她穿不穿衣裳，只要看一眼，他就会认出来。
绝不是面前的这些庸脂俗粉。
他看一眼，挥一下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逐渐变成烦躁。
“所有人都来了吗？”
霍屿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暴躁。
顺意弯腰上前：“陛下，所有的宫女都来了，就连冷宫和浣衣局烧火的老妈子都叫来了……”
霍屿目光凌厉如刀：“一定还有漏的，再给朕找！”
顺意连声应是，小碎步退了出去。
刚走到廊下，顺意迎面撞上了萧烬。
他眼睛一亮，连忙走过去：“萧指挥使，宫中可有宫女失踪，您找到人了吗？”
萧烬站定，看了他一眼：“并无。”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排着长队的宫女：“陛下在找什么人，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顺意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拽到角落里，压低了声音。
“昨夜陛下睡不着，去御花园散步。这一散步可不得了。”
“正撞见一名宫女在暗井那里杀人，就那么轻轻一推，把人推进井里了。”
萧烬的眉头微微一动。
顺意继续说，“推完了，您猜怎么着？那宫女一点都不慌张，竟然在井边跳起了舞。”
“那身姿，那腰段，简直就是月下仙子，陛下当时就看呆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顺意“啧啧”了两声。
“那宫女走的时候，陛下原本想追上去，可又舍不得，怕吓到人家，这才有今日大费周章找人这一出。”
萧烬皱着眉，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陛下的作风。
陛下想要什么，就直接拿。
他想杀谁，就让他去杀。
陛下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可这一次，竟然怕吓到一个杀人的宫女。
“萧指挥使？”顺意见他不说话，唤了他一声。
“您快去跟陛下复命吧，奴才还得接着找人。”
萧烬点了点头，抬步走进殿中。
屏风后，霍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脸色不耐。
见萧烬进来，他的目光立刻钉转了过去。
“查到了？哪个宫的？”
萧烬躬身：“回陛下，臣清点了一下宫中所有宫女的名册，一个不少，没有失踪的宫女。”
霍屿先是一怔。
然后，他笑了。
带着几分玩味，有点渗人。
“没有失踪的？”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萧烬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说她，到底是谁呢？”霍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萧烬，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看着萧烬：“去查，问问各宫，有没有谁看见的面生的年轻姑娘。”
“再去问问宫门，昨日有谁家的女眷入了宫，一个个都给朕查清楚了，尤其是……”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胸大，腰细，屁股翘的。”
萧烬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垂首道：“臣，领命。”
……
白樱苧从寿康宫回到别院，推开门，脚步一顿。
萧烬大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前，手里端着一只茶杯，正慢慢喝着。
那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己家，长腿随意地伸着，绣春刀随意地搁在桌上。
“大白天的，你怎么来了？”
萧烬看着她，“你是我的婆娘，我想来就来。”
白樱苧懒得理他，走过去，拎起桌上的水壶，想给自己倒一杯，壶空了。
她眼角带着小勾子，含娇带嗔瞪了萧烬一眼：
“这紫皮石斛，我泡了一上午，你倒好，一点都没给我留！”
萧烬没说话，默默将杯中最后一口石斛水饮尽。
他放下茶杯，忽然伸手，一把将白樱苧拉进了怀里。
白樱苧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萧烬的腿上。
萧烬手臂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朝着她红润的唇瓣吻了下去。
清甜的石斛水从他口中渡了过来，和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在一起，猝不及防地灌入她的口腔。
白樱苧没想到他会这样，被呛的直咳嗽。
她推开萧烬，直接赏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你是狗吗，动不动就咬人？”
萧烬像是一只被主人驯服的狮子，挨了打，也不恼，反而笑着看白樱苧。
看她因为咳嗽而变得绯红的脸颊，和在他身下一样红。
他惩罚似的，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又捏了一把。
“咬你又如何，小爷咬你咬的还少吗。”
白樱苧轻哼一声，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萧烬看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声音也沉了下来：
“昨晚，你去过御花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