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妖精灵怪也跪了一地。
一只开了灵智的老狐妖趴在洞口，
两只前爪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圣人在上，小妖修行八百年，从未害人，求圣人保佑小妖化形顺利……”
一只刚化形不久的鹿精跪在溪边，
腿都在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树梢上，
一只开了灵智的喜鹊精扑棱着翅膀，
想飞又飞不动，
腿软了。
它歪着头看着天上发光的林墨，
叽叽喳喳地叫：
“我的个乖乖，这得修多少年才能修成这样啊？我开了灵智三百年了，连个化形都还没摸到门槛呢——”
底下一只乌龟精慢悠悠地接话：
“你才三百年，急什么。我修三千年了，刚能说人话。人家一万年成圣。你说这玩意儿上哪儿说理去？”
喜鹊精尖叫道：“三千年刚能说人话？！哈哈哈哈你比我惨多了！”
乌龟精怒了：“你笑什么笑！你三百年也就能学舌！”
“我本来就是喜鹊！学舌怎么了！”
“你是喜鹊精！喜鹊精学舌，那不是退化了吗！”
“你才退化！你全家都退化！”
底下两个小妖精拌嘴拌得热闹，
但身上的哆嗦一点没减。
还有胆大的小妖偷偷抬头看林墨一眼，看完就捂眼睛：
“不行不行，看多了要长针眼，太俊了，俊得俺道心不稳。”
“你那是道心不稳吗？你那是馋！”
“你放屁！俺是公的！”
“公的咋了？圣人老爷这模样，公的看了也迷糊！”
林墨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没崩。
更远的地方，菩提世界里那些古老的灵植也弯了腰。
一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藤从树冠上垂下来，
藤尖朝着林墨的方向弯了弯，
像是在行礼。
旁边一棵万年银杏树把枝桠收拢了，往下低了半尺。
连地上那些花花草草都朝着林墨的方向倾斜了几度。
万物臣服，
万物朝圣。
.........
林墨在半空中悬着，闭着眼，
其实外面的动静他全知道。
他听见老虎精在那喊“圣人在哪呢”，
听见鲤鱼精倒立着拜，
听见村里张老汉喊“保佑我家二狗子能考上仙门”，
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但圣人庄严，
他咬着后槽牙忍住了。
就在这时候，
菩提世界入口处一阵喧哗。
“师傅！师傅出啥事了？”
“天咋这么亮？”
“谁在放光啊？”
呼啦啦涌进来二十多号人。
打头的是悟尘，后面跟着悟清，
再后面是菩提祖师座下其他弟子，几十号人全来了。
他们本来在外面修行，
忽然感觉菩提世界里头法则震动，
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急急忙忙赶回来。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悬在半空、浑身放光、七彩缤纷的林墨。
悟尘脚底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
“这……”
悟清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后面二十多个师兄师姐全站住了，
齐刷刷地仰着脖子看天，一个个跟被点了穴似的。
“师弟？”悟尘认出了那张脸，声音都劈叉了，“这是林墨师弟？！”
“不可能吧？”悟清揉了揉眼睛，“林墨师弟哪有这么……这么……”
她一时找不着词儿。
“这么好看？”旁边一个师妹替她说了。
悟清瞪了她一眼：“这是好看的事儿吗？你看他头顶上那个印记！你看他身上那件道袍！你看——”
“我看他脸好白。”
那个师妹还在发花痴。
“你闭嘴！”
悟尘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
冲着坐在地上的菩提祖师开口：
“师……师师，林墨师弟这是——”
菩提祖师嘴角翘得老高，比AK还难压，
“成圣了。”老人家轻描淡写地说。
全场寂静。
一息。
两息。
三息。
“成圣了？！”悟尘嗓门拔了八度，“您说成圣了？！”
“混元大罗金仙。”菩提祖师补了一句。
“混元大罗金仙？！”这回是悟清喊的，嗓子尖得把树上的雀儿都惊飞了，
“林墨师弟成混元大罗金仙了？！”
“就是圣人。”
菩提祖师点点头。
二十多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吸气声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
“我——”悟尘嘴张了半天，愣是找不出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
“我师弟成圣人了？”
“你师弟成圣人了。”菩提祖师确认。
“成圣了？！”两人异口同声。
后面二十几号人炸了锅。
“什么玩意儿？成圣了？哪个圣？”
“就那个圣！圣人的圣！”
“我滴个亲娘诶，师弟成圣了？！”
“不是，他才修炼多久啊？一万年？一万年成圣？”
“盘古大神在上，我修了三万年才太乙金仙，他修了一万年成圣？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你太乙金仙跟圣人比？你咋不上天呢？”
“别吵了别吵了，先跪为敬！”
“对对对，圣人在前，得跪——不对啊，那是我师弟啊！”
“师弟个屁！现在得叫圣人老爷！”
“圣人老爷……这也太别扭了。”
一群人嘴上吵得热闹，身体倒很诚实。
那股从林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圣人威压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压得他们膝盖直打弯。
他们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林墨悬在半空散发出来的圣人威压，
哪怕没刻意针对谁，
那股子浩瀚的气息也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膝盖发酸，腰杆发软，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跪吧，跪了心里舒坦。
“等会儿等会儿。”
悟尘扶着旁边的树站直了，冲着半空喊，
“师弟！是师兄我！悟尘！你别拿气势压我！”
林墨在半空中闭着眼，
嘴角抽了一下。
他当然没刻意压谁，
成圣之后这气势自动往外铺，
他自己还控制不太熟练。
听见悟尘喊，
他赶紧把气势往回收了收。
悟尘这才觉得膝盖回来了。
“我的乖乖。”
悟尘扶着树直喘气，
“师弟成圣了，这气势差点把师兄我压跪地上。”
“我刚才差点就跪了。”
悟清坦诚道。
“我也是。”另一个师兄举手。
“我也是我也是。”后面好几个跟着点头。
悟尘看着半空中的林墨，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咧到耳朵根，
怎么压都压不住。
“好小子。”
他拍着大腿，“真争气！”
“一万年。”
悟清眼眶红了一圈，
“他刚来那会儿还是一个练气都不到的凡人。结果他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