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感受了一下，点头：
“确实，感觉丹田里跟烧开了锅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劲儿。”
“对。再加上庞大的功德，你就可以冲击圣人瓶颈了。那道瓶颈——就是天道在洪荒所有生灵身上设下的枷锁。你要做的就是打破那道枷锁。打破了，你才能跳出天道的掌控，成为一个真正的自由人。感受天地之奥妙，拥有无限的可能。”
林墨愣住了。
他消化了一下这句话，
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师父，您说成圣了就可以脱离天道的掌控？”
“对。”
“那为什么六圣还在天道的掌控之下？”
菩提祖师沉默了一瞬。
然后老人家脸上露出一丝冷色，阴沉的说道：
“因为他们成圣的路不对。”
林墨竖起了耳朵。
“鸿钧在紫霄宫讲道，说出成圣的秘密——鸿蒙紫气与功德，没错，这是关键。但他真之中混着假。他传授了斩三尸成圣之法。善尸、恶尸，就连自我尸都斩去了。”
菩提祖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自我都没有了，谈何逍遥自在，遨游洪荒！？”
林墨脑子里“咔”的一声。
“斩三尸……”他喃喃道。
“斩三尸成圣，斩的是善尸、恶尸、自我尸。三尸斩尽，自我也斩没了。没有自我的圣人，还是圣人吗？不过是天道的傀儡罢了。所以他们哪怕成了圣，也摆脱不了天道的掌控，甚至无法忤逆祂。这就是天道的诡计。”
“你以为天道这么好，送鸿蒙紫气给你，还给你们功德成圣！？“
“这一切不过是祂的计谋而已。”
“因为斩三尸之法成圣，需要把元神寄托在天道之中。
“虽然这样子，天道不灭，那圣人就能不死不灭。哪怕重生身死，亦能重生。”
“但元神都在天道的掌控之下，成圣又如何！？还不如被牵着绳子！？”
林墨彻底愣住了。
寒意从脚底板往上爬。
他前世看封神演义的时候还纳闷过。
为什么三清见了鸿钧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为什么截教被灭教了，通天教主明明气得要死，
鸿钧一下令囚禁他，
他就乖乖跟着走了？
为什么不反抗？
圣人啊，
混元大罗金仙啊，天地灭而我不灭的存在，
凭什么鸿钧说关就关？
现在他全明白了。
命门在鸿钧手里攥着呢。
斩三尸成圣，
自我都没了，
拿什么反抗？
拿什么忤逆？
鸿钧让你跪着你就得跪着，
让你把徒弟送上封神榜你就得送。
你没有“不愿意”这个选项，
这天道，太恶毒了。
为了掌控洪荒，
连成圣的路都给你挖了坑。
你千辛万苦爬到山顶，以为自己是自由身，
结果一低头，
脚脖子上拴着链子呢，
链子另一头在鸿钧手里。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
“师父，”他声音沉了下来，“那我——”
“你不一样。”
菩提祖师打断他，
“你走的路是对的。混沌炼体、混沌元神、混沌法力，三修齐头并进，你的自我完整得很。为师今天让你做的，就是用功德加鸿蒙紫气去冲击那道枷锁，把它砸碎。砸碎了，你就是真正的圣人，不受天道拿捏的那种。”
林墨攥紧了拳头。
“好。”他说，“怎么砸？”
“先吸收功德。功德没有意识，吸收起来不难，你敞开了吸就行。吸收完了，你的意识会进入一个特殊的地方——那是天道枷锁的具象化。你会看到它，然后用法力加功德加鸿蒙紫气，凝成一把剑，把它砍断。”
“砍断就完事儿了？”
“砍断就完事儿了。”
林墨搓了搓手：
“听起来不太难。”
菩提祖师在混沌珠外面笑了一声：
“不太难？你试试就知道了。”
“会很疼？”
“疼得你恨不得把自个儿元神捏碎了重新投胎。”
林墨咽了口唾沫：“……师父您这形容真是生动形象。”
“实话实说。”菩提祖师摆了摆手，“开始吧，为师给你护法，外面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林墨点了点头，盘膝坐下，
把箱子里的开天功德往身上一倒。
金色的光倾泻而下。
功德落到他身上的一瞬间，
林墨整个人亮了起来。
骨头缝里、经脉里、元神里、血液里同时往外透的光。
金色的光和他身上的混沌之气一碰，
先是对抗了一下，然后迅速融合，
变成了一种金灰交织的颜色。
他身体的气息在暴涨。
那种暴涨不是修为突破的那种暴涨，
更像是往发动机里灌了航空燃油，
动力一下子拉满了，
可车还在原地怠速。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着往外顶，
头顶百会穴“突突”往外冒光。
然后他眼前一花。
再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头顶是一口井。
不对，是他站在井底。
这口井大得离谱，
方圆不知几万里，
他站在井底跟个芝麻粒似的。
井壁光滑如镜，隐隐泛着青光。
井口处，他抬头往上看。顿时看到震撼的一幕，
井口被无数条锁链封死了。
那些锁链通体灰白，
每一条都有水缸粗细，密密麻麻地交错在一起，
把整个井口封得严严实实，
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了道纹，
那些道纹流转不息，散发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天道枷锁。
林墨盯着头顶那密密麻麻的锁链，
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师傅说，
洪荒所有生灵身上都有这道枷锁，
锁着你，让你出不了天道的掌心。
以前他看不见，
现在他看见了。
“真够密的。”他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按照师父说的，调动法力。
鸿蒙紫气强化过的灵气从丹田里涌出来，
金色的功德混在里面，
两股力量拧成一股，
在他掌心凝聚。
他本来想凝一把剑。
但凝到一半，丹田里的五把本命道剑忽然同时震颤起来。
混沌金劫雷剑、混沌乙木辟邪神雷剑、混沌癸水阴雷剑、混沌丙火阳雷剑、混沌戊土冥雷剑，
五把剑自己从丹田里飞了出来，
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噌”地一声合在一起。
五行混沌诛仙剑。
剑身混沌流转，五色交织，
剑尖朝上，悬在他面前。
林墨伸手握住剑柄。
功德和鸿蒙紫气灌注进去，
剑身上金紫两色光芒暴涨。
他双手举剑，剑尖对准头顶的锁链，狠狠往上一劈。
“给老子开！”
剑光冲天。
“铛——！”
一声巨响，震得井壁都在颤。
锁链纹丝不动。
林墨虎口发麻，抬头一看，那锁链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么硬？”
他还没来得及骂第二句，
头顶的锁链忽然动了。
所有锁链同时收紧，“哗啦啦”一阵响，像是无数条蛇同时勒住猎物。
林墨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被一股大力往里挤，
元神被压得嘎吱作响，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眼前直冒金星。
“操——”
巨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种疼法没法形容，像是有人把你的元神塞进一个正在收紧的铁笼子里，
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碾碎，
每一寸元神都在被揉搓。
他双眼通红，牙龈咬得咯吱响。
但他没退。
他盯着头顶那些锁链，
看见锁链在颤抖。
那些道纹流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带着一种急促的节奏，
慌慌张张的。
“你怕了。”林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我更要斩了你！！！”
锁链收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候，
他掌心那团功德金光忽然发出一声轰鸣。
那声音从功德深处炸出来，像是一头沉睡了无数年的巨兽被人踩了尾巴，
猛地睁开了眼。
一道巨大的身躯在他身后浮现。
顶天立地。
手持开天斧。
林墨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个虚影。
巨人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山脉，双手握着一柄巨斧，
斧刃上还残留着开天辟地时的混沌余韵。
巨人没有看他，只是面朝头顶的锁链，
举起了斧子。
盘古。
开天功德里残留的盘古意志。
林墨手里的五行混沌诛仙剑忽然震了一下。
功德、鸿蒙紫气、盘古的开天勇气与巨力，
三股力量同时灌入剑中。
剑身暴涨，
从三尺青锋化为一柄百丈巨剑，
剑身上五色光芒与金紫之气交织缠绕，
剑尖直指苍穹。
“来！”
林墨举剑。
那柄巨剑跟着他的动作往上一挺，
剑尖抵住锁链最密的地方。
他全身法力不要钱似的往剑里灌，丹田里的混沌之气翻涌如沸，
筑仙台上的元神睁开双眼，
双手结印，把最后一丝力量也压了进去。
“给我——断！”
一剑斩落。
剑光劈在锁链上。
“轰——！”
锁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后——断了。
一条锁链从中间崩开，
半截链子垂落下来，
断口处灰白色的雾气往外直冒，滋滋作响。
林墨还没来得及高兴，
其他锁链猛地收紧，像是要把那个断口重新勒死。
他看见断口在缩小。
“没门！”
他又是一剑。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每砍断一条，就有两条补上来。
但他砍得越来越快，剑越来越顺手，
盘古虚影的斧子也一下一下地跟着他劈。
断掉的锁链越来越多，
垂下来的链子在他头顶堆成一圈。井口的光透进来了。
一条缝。
两条缝。
一大片光。
林墨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元神累得直打晃，
但头顶的光越来越亮，那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暖暖的，
像是大冬天从屋里走出来晒到的第一缕太阳。
他攒了最后一口气，
举剑，怒吼。
“开！”
剑落。
所有锁链同时崩断。
碎片像雪花一样往下落。
林墨抬头。
井口开了。
头顶是一片无尽的白色星海，
无穷无尽，望不到头。
每一颗星辰都在发光，每一点光都是一条大道的可能性，
无穷无穷的可能性铺在他面前。
他看见了光明，
看见了一切可能。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层次变了。
那种变化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元神上的混沌道衣自己蜕了下来，
换成了一身白色道衣，
衣料上密密麻麻刻画着法则与道纹，
每一道纹路都在流淌，像是把整条大道穿在了身上。
额头上多了一个印记，
那是圣人的印记，神圣而神秘。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恭喜宿主突破圣人之境！！！】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圣人境）】
【天道枷锁：已斩断】
【自我状态：完整】
【备注：您已是自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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