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霜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缩回脑袋说：“那你就硬着吧。”
话一出口，房间空气仿佛被抽空。
意识到话里的歧义，程霜宁半跪在床头，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撞击枕头，企图把自己撞失忆。
祁宿舟躺在地上，大脑也有些宕机，一句调侃的话都没憋出来。
灯关上，室内陷入黑暗。
程霜宁还在拜床头。
拜了半天，还是尴尬得要命，她控制不住发出尖锐爆鸣：“好想死啊！”
听到自己的声音，程霜宁根本不敢相信，她是被鬼上身了吗？
老天爷难道不打算给她活路了吗？
床下，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程霜宁：“......”
睡着前，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祁宿舟这个死男人多半克她。
第二天，程霜宁因为昨晚睡太晚，破天荒没起来吃早餐。
等她睁开眼时，已经十点多了。
程霜宁急匆匆进浴室洗漱完，收拾东西赶往林轻颜家。
林轻颜住的小区在江城算得上高档住宅区，绿化很好，小区下面有一片游乐园，专门供小孩玩耍，以及各种便宠设施。
程霜宁正准备进电梯时，忽然看到一只毛色油光水滑的大金毛。
伸着舌头看人时，带着明显的亲近与兴奋，颇有种勾引人抚摸的意味。
程霜宁很喜欢，顺着遛狗绳往上看，正准备询问主人能不能拍张照时，却意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程霜宁？真的是你？”
饶是戴着口罩，裴邵安还是一眼认出了程霜宁那双漂亮眼睛。
程霜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熟人，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见程霜宁半天不说话，裴邵安以为她没认出自己，抬头把两边头发往中间一拢，梳出鸡冠头的形状，兴奋地说：“这下认出我了吗？”
程霜宁当然记得，早些年程泽峰的事业发展得没那么好，家里住的还是联排别墅，隔壁就是裴家。
裴邵安小时候性格很拽，酷爱看各种港城古惑仔的片子，哭着闹着让裴伯母带他去理发店，剪成鸡冠头。
程霜宁第一次见到那么奇怪的头发，忍不住笑了很久。
裴邵安特别生气，跑过来踩了一脚她刚买的漆红小皮鞋。
裴伯母看到了，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给他的鸡冠头打成屎状，还拎着他给程霜宁道歉。
裴邵安被摁着没办法，表面道了歉，背地里偷偷冲她做鬼脸。
上了初中，两个人还在一个班，都是不听课不学习睡懒觉的学渣，被老师调到最后一排，还组了个“渣子联盟”。
他们俩拉了好几个学渣一起摆烂，比谁下次能考第一。
倒数第一。
程霜宁现在想到那个联盟的名字，都替自己感到羞耻，还好她出门戴了口罩。
她挤出笑说：“还记得。”
裴邵安露出笑容，好奇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在美国吗？”
程裴两家事业都发展得不错，一前一后搬了家，但依旧有生意往来，偶尔还会见面聚一起吃顿饭。
程霜宁随意找了个借口：“放假了，回国转转。”
裴邵安：“哦，那你现在住这里？”
程霜宁：“不是，我来找朋友。”
她并不太想跟裴邵安聊太多，怕自己人在国内的消息，泄露到程泽峰那里。
裴邵安闻言，掏出手机说：“那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事可以联系。”
“嗯。”
加完好友，电梯门开了，裴邵安牵着大金毛走出去，转身冲她笑着挥了挥手：“再见。”
电梯门合上，程霜宁才松了口气。
进林轻颜家时，她正在直播，穿着一身兔女郎套装，黑色渔网袜，脚踩高跟鞋，对着手机屏幕那头夹着嗓子说：“谢谢海哥，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你给我刷这么多火箭，我好心疼你。”
“你能来看我的直播，有没有火箭我都开心。”
“当然，火箭让我更开心，谢谢你。”
程霜宁怕打扰她直播，没跟她打招呼，径直进了厨房做饭。
经历了大半个月的训练，她切菜的动作已经娴熟很多。
做四菜一汤的时间，比刚开始省二十分钟。
饭菜做好，程霜宁特意打开厨房门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林轻颜已经停止直播，才把饭菜端上桌。
林轻颜身上还是刚刚那套衣服，不刻意捏嗓子时，看起来很明媚漂亮，像动漫人物走进现实。
“霜宁，我明天打算去dO个脸，你下次来做饭，能不能查查术后饮食注意事项，帮我做恢复餐？”
程霜宁看着她的脸，有些不理解：“你这么漂亮还需要调整吗？”
林轻颜咯咯笑了两声说：“你现在看到的我，已经调了很多遍了，我以前是单眼皮塌鼻子，下巴也是注射过的，调的很自然吧？”
程霜宁仔细看了看，才注意到林轻颜的双眼皮有一道很轻微的疤痕印，不过正常社交距离看不出来。
“是很自然，那为什么还要调呢？”
她以前在富太太圈，也看过不少整容的女人。
最多的一个整了上百次，做表情就像骨头上贴了一层光滑皮肉，非常狰狞。
林轻颜坦然道：“我觉得我眼睛不够大，法令纹有点重，鼻梁整的太自然了，不够高，现实里看着不错，上镜就显得有点塌。”
程霜宁心里不太赞同，但知道自己一个上门做饭的，说再多只会招人厌烦，适时闭了嘴。
从林轻颜家回到公寓，吃了饭，程霜宁又打开电脑看学生作业。
每节课结束，她都会布置线上练习题。
学生做完练习题，系统会自动判断对错，然后把分数发到她的账号，让她了解学生的学习状况。
【老师，我这次做的好差怎么办？】
有个女生突然来找她。
程霜宁把这个女生的小分调出来看了眼，耐心跟她沟通：【你觉得阅读错这么多，是哪方面的原因呢？词汇匮乏，还是语法没学好？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女生：【都有。】
程霜宁扶了扶额，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她又单独给学生发了个会议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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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课程上完，程霜宁躺到大床上滚了滚，舒展身体。
小憩半个小时，眼看到了饭点，她起身打开冰箱取出盒饭，塞进微波炉。
祁宿舟早上做了竹笋牛肉、爆炒猪肝、香菇肉丝和番茄炒蛋，微波炉加热时，饭菜香气飘散出来，瞬间勾出程霜宁肚子里的馋虫。
“滴”的一声，微波炉关了。
程霜宁取出盒饭，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汁水爆出来，肉片和竹笋清香融合的很完美。
她拍了张盒饭照片发给祁宿舟，配文：【太好吃了，谢谢你。】
祁宿舟骑着车赶在做家教的路上，路过红绿灯，掏出手机看了眼，笑着打字问：
【明天想吃什么？一会儿下班我去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