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抽了两口烟，吞云吐雾说：“你有学历？”
祁宿舟连忙道：“江城大学大三学生，学的土木工程。”
专业是他瞎编的，万一摊上事，别人也找不到他。
工头皱了皱眉：“不好好上学来这里？这么缺钱？”
祁宿舟岂止缺钱，要不是怕被抓，都想头戴丝袜抢银行了。
“家里有事，急需用钱。”
工头往四周看了眼，见没人看他们，拇指食指搓了搓，比划两下。
祁宿舟秒懂：“这个您放心，我一会儿加您微信。”
工头见他这么上道，带着他去了办公室：“我这边缺个记账的，一天四百能干吗？”
按理说这种临时活计一天工资没那么高，但工头也想贪墨一点，遇到合适的人，把价格报高，自己也能多捞点油水，双赢。
他本来打算找亲戚孩子的，但那亲戚不上道，只嘴上说着感谢，没半点表示，他就歇了心思，找理由推了。
祁宿舟不清楚这其中弯弯绕绕，只立刻点头：“能，绝对能给你干好。”
工头顺势打开手机二维码，递到他面前：“这是个短期的活儿，勉强能干俩月，我也不找你多要，给我百分之二十。”
祁宿舟大致算了一下，四百一天，俩月下来大概两万四，百分之二十就是......四千八。
他挤出笑，打着商量说：“黄哥，我一个学生，真的是穷的没辙才来这里，四千口气拿不出来，您看要不从我工资里扣怎么样？”
“反正钱是你发的，您到时候直接拿，也不用担心我跑路。”
黄伟民小眼睛上挑，侧斜着看他，啧了一声：“你小子，行，那头半个月可没工资。”
艹！
直接从20%加到25%。
这么黑心怎么不去卖炭？
祁宿舟强挤出笑说：“好，谢谢黄哥，以后您有用得着我的，尽管吩咐。”
黄伟民笑笑走了。
祁宿舟在办公室干了一天，没空调，就一个破吊扇在头上转，热出一身汗。
下了班，他又找朋友加了个家教群。
陈文海看他成天忙得见不着影，还不停地拿手机发消息，逮着问：“舟哥，你天天这么忙，不会背着我们谈恋爱去了吧？”
“不地道啊，脱单不告诉兄弟，不得请顿饭？”
祁宿舟无语：“去去去，你看我像是谈恋爱的样子吗？还让我请你吃饭？没抢你碗里的饭都不错了。”
说完，他想到什么，又说：“给我借点钱。”
陈文海瞪大眼：“借钱干什么？你该不会是迷上那种事了吧？”
他们经常混迹各大男生宿舍，也听说有的男的找不到女朋友，花钱去......
祁宿舟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长得磕碜？”
陈文海家境还行，生活费比他多两千，三年下来倒是小有积蓄：“六千够吗？”
祁宿舟眼睛一亮：“够了，多谢海哥。”
公寓门被敲响的时候，程霜宁正吃着刚下楼买的饭。
她在出租屋琢磨，自己是不是该学着做饭了。
外面的饭好像对胎儿不好，正想着，门外传来动静。
“谁？”程霜宁警惕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霜宁松了口气，走过去开门。
看到祁宿舟，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眨眨眼：“你怎么好像......变黑了？”
是错觉吗？
祁宿舟这几天为了省公交地铁钱，开了个共享单车月卡，每天起大早骑车去办公室，夏天又闷又热，人蒸得肤色暗了点。
他没多做解释，将手里最新款苹果递给她：“电话卡我放里面了，充了两百话费。”
程霜宁接过，脸上扬起笑：“谢谢你了。”
祁宿舟找了个凳子坐下，扫了眼屋子，换了新的被褥枕头，添置了不少小东西，看着很温馨。
转头瞥见桌子上的六个菜，心口一跳。
他佯装镇定问：“你还有钱吗？”
程霜宁拆着手机外包装说：“还有一千多。”
祁宿舟心跳得更快了，不到三天时间，四千多变成了一千多。
“你先把手机装好，注册个微信。”
程霜宁注册好，跟他加了好友。
打备注的时候，祁宿舟迟疑了一瞬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上次在医院，他只想着赶紧把人糊弄过去，根本没看单子。
程霜宁瞪大眼：“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祁宿舟有些不好意思：“忘了问了。”
程霜宁拿过他的手机，自己打上程霜宁三个字。
祁宿舟看了眼，在心里默念两遍，点开聊天框，给她转了两千块。
刚想说“省着点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变成了：“没钱再跟我说。”
程霜宁第一次见祁宿舟给他转这么少的钱，觉得很新奇。
以前他转账都是六位数七位数起步，她想了想说：“我得回家一趟。”
“为什么？”祁宿舟心提了起来，不会是嫌他太穷，想回家了？
程霜宁跟他解释：“我的身份证和护照应该都在家里，我得拿过来。”
微信绑定的银行卡，还是祁宿舟的。
没有身份证，做任何事都不太方便。
祁宿舟稍稍松了口气：“你家在哪？”
程霜宁说：“海城。”
祁宿舟打开手机APP，搜了一下江城到海城的高铁票，五十块钱。
正准备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日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没有身份证可以坐高铁吗？
他又找d哥问了一下，d哥很快回复：
【没有实体身份证也可以坐高铁，需要办理临时电子身份证明......】
祁宿舟松了口气，问她：“你几号回去？”
程霜宁认真想了想说：“明天吧。”
越快越好，她想找个办法自己赚钱，不能总是靠着祁宿舟。
祁宿舟犹豫了一瞬，给工头发消息：【黄哥，明天可以请半天假吗？】
黄工头态度不算好，摁着语音：【你不想干，有的是人......】
话还没说完，屏幕弹出一个红包，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行字：
【我明天早上早点过去，争取上午就把一天的工作做完，绝对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
黄工头的语音终究没发出去，胖手点了红包，两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