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见林渊对【血肉】【荒芜】两枚神职碎片反应平淡，也不意外。
只当是年轻人的眼界还没打开。
他领着林渊继续往里走，停在另外两个力场球前。
“看不上那两个，看看这两个。”萧烈指着左边一颗呈现金属光泽的棱形晶体。
“【机械飞升】神职碎片。来自机械族的一位高阶督军。”
“你的神域里有活体金属的底子，融合它，你的眷族能直接实现半机械化跃迁，免疫绝大部分精神控制和常规物理打击。”
接着，他指向右边一团被封印在力场中的幽绿色火焰：“【深渊毒焰】碎片。”
“不仅带毒，还附带灵魂灼烧。大范围清场的神技。”
萧烈转过身，神色变得严肃，拿出统帅教导新兵的架势：
“林渊，别觉得半神阶段能靠兵种数量和变异取巧，到了真神阶段也能行。”
“神格碎片，是半神跨越真神壁垒的唯一钥匙，它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半神的后期。”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虚空：“拿苏家那个小丫头苏月莹举例。”
“她大考表现确实不如你，甚至被你的风头完全压过。
“但她提前融合了六翼天使的神格碎片，越到半神后期，她突破境界就越得心应手。
“神格碎片对神域环境和兵种的增幅，是持续性的、指数级的爆发。”
“这就是世家子弟的底气。”萧烈直视林渊的眼睛，“你底子薄，神域环境极差。”
“你更要选一块最稳妥、最契合的碎片，把未来冲击真神的基石打牢。切忌贪多嚼不烂。”
萧烈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
核心就一个意思：稳住，别浪。
林渊站在原地，乖巧地点头。
他心里很清楚，萧烈这是在敲打他，怕他年少轻狂走弯路。
但看着这几块别人做梦都想得到的神格碎片，林渊却只感觉索然无味。
荒芜神职？能让进入神域的敌人生命力和神力十倍流失。
血肉神职？能让眷族获得滴血重生的规则雏形。
这两个属性看似很契合废土。
可问题是，他神域中心的那棵液金噬血魔树，本身就具备类似的功能。
更别提，他之前才把从魔神核心碎片里提取出来的两个神级词条，塞进了魔树体内。
等魔树度过沉睡蜕变期，它所掌控的规则，只会比这残缺的荒芜和血肉神职要霸道得多。
神域能反哺神祇。
有了蜕变后的魔树，他再去融合这些属性略微有些重叠的神格，就是暴殄天物。
白白浪费这次军方买单顶级资源的挑选机会。
至于后面介绍的那两个，听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林渊的眼神越过萧烈，扫向宝库最深处的几个力场球。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最偏僻角落的一个透明球体上。
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天赋【造物提取】，在此时产生前所未有的震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疯子，突然闻到了绝世美味。
诱惑力。
致命的诱惑力！
当初在【余烬-07】位面，面对深渊魔神的核心时。
林渊也只是觉得兴奋，认为自己可以大捞一笔。
但现在，面对角落里这块不起眼的碎片。
他有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吞噬的本能冲动。
它散发出的诱惑力，比魔神核心大整整十倍！
林渊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迈步越过萧烈，径直走到角落的力场球前。
力场球内，悬浮一块灰黑色的不规则多面体。
它没有任何光泽，也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法则波动。
就像是从路边随便捡来的一块破石头。
“萧司令，这是什么？”林渊指着灰黑色多面体问道。
萧烈走上前，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你小子眼光总是这么邪门。”萧烈摇了摇头，“这东西来历不明。”
“三年前，星火军团在星空防线外围的一处上古异族废墟里挖出来的。”
“军方研究院的几个老家伙研究了整整一年，动用了真神级法则去解析，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它就像是一个黑洞，不排斥任何法则，也不吸收任何法则。”
“因为是从废墟祭坛最核心的位置拿下来的，勉强把它归类到未知神格碎片里。”
萧烈看着林渊：“这玩意没有任何参考数据，融合它，可能是个惊天机缘，也可能直接让你神火熄灭，变成废人。我不建议你选。”
“就它了。”林渊没有任何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萧烈愣了一下，深深看了林渊一眼。
他没有再劝。
当初在地下深渊封存库，林渊挑了三个极危污染源，他也没拦着。
结果这小子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在大考里把整个天海省的世家天骄按在地上摩擦。
“行，你自己的路，你自己选。”萧烈输入军区统帅的最高权限密码。
力场球缓缓开启。
林渊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块灰黑色的多面体。
多面体入手冰凉，没有任何异常。
林渊迅速将它收进特制铅盒里。
萧烈看着他把东西收好，突然笑了一声。
“你小子最近可是出尽了风头。”萧烈双手抱胸，戏谑道：“这几天军区的情报网天天给我推你的新闻。”
“什么“平民之光”、“江城逆袭神话”、“世家终结者”。”
“天海省教育厅那帮人，就差把你供在神台上当吉祥物了。”
想到外面那些夸张到离谱的媒体报道。
再看看眼前这个心黑手狠、专挑危险物品下手的少年，萧烈就觉得一阵滑稽。
林渊也有些无奈：“都是教育厅的安排，我只负责拿奖金。”
两人转身往宝库外走。
快走到空间裂缝前时，林渊突然停下脚步。
他想起大考结束时，白夜那副神神秘秘卖关子的嘴脸。
“萧司令，有个事我一直没搞明白。”林渊看向萧烈，“我还需要参加后面的全省高考吗？”
萧烈被他问得一愣。
随后一拍脑门：“怪我。这几天在前线杀得昏天黑地，把这茬给忘了。”
萧烈转过身，神色认真起来。
“所谓的分流大考，其实本质上就是提前批次的高考。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把三十万名考生里的庸才和天才提前筛出来。
“庸才发配后勤，普通人才留下来继续准备几个月后的正式高考，防止因为运气不好导致考核失误。”
“至于你、白夜这种排在金字塔顶尖的怪物。”
“你们的实力已经远超同龄人，再去参加常规高考，纯粹是浪费时间，也是在欺负普通学生。”
“你们不需要再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
萧烈拍了拍林渊的肩膀：“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广阔。天海省只是偏安一隅。”
“星空深处，有真正的万族战场，有无数个深渊位面，也有全联邦最顶级的星空学府。”
“时间差不多的话，等你融合完这块神格碎片。”
“星空大学的招生办，就该过来抢人了。”
林渊摸了摸下巴。
果然。
和他猜的差不多。
江城这片池塘，确实已经容不下他现在的神域规模了。
是时候换个新环境，去薅更高级的资源了。
萧烈看着林渊思索的模样，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抬起手，周围的墙壁上亮起隔音法阵的阵纹。
“林渊，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给你签S级暗夜序列的特批？”
林渊抬起头，等待下文。
“红雾污染区的潜入任务，只是对你的第一层测试。”萧烈语气透着一股冷冽的肃杀。
“深渊前线的战局远比新闻里播报的要糜烂，星空异族也在蠢蠢欲动。”
“天海省那些世家财阀，表面上喊着人类大义，暗地里全在互相倾轧，保存家族实力。”
萧烈指着林渊的胸口。
“军方需要一把刀。一把不属于任何世家、没有家族利益羁绊、绝对锋利且足够贪婪的暗刀。”
“暗夜序列的终极任务，是指向深渊底层的那些王座，以及星空内部的毒瘤。”
萧烈看着林渊的眼睛，“我给你资源，给你特权。”
“我要你去了最高学府后，把那些世家精心培养的怪物，一个个踩下去。”
林渊沉默片刻。
“只要资源到位，刀刃永远向外。”林渊给出回答。
萧烈松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萧烈抬起手，食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空间裂缝。
“前线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处理。”
“这次是专门为了防止有人在你的神格奖励上动手脚，我才赶回来亲自带你走这趟后门。”
“回去好好融合这块碎片。别让我失望。”
萧烈没有多留，一步跨入空间裂缝，身形消失在宝库中。
裂缝缓缓闭合。
林渊站在原地，手掌按在装有灰黑色多面体的储物盒上。
他没有马上离开宝库，而是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造物提取】传来的阵阵饥渴感。
星空大学、红雾污染区、异族战场。
未来的路，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下一秒，林渊踩在一楼客厅的地毯上。
他刚站稳，就看到老林站在茶几旁。
老林此时满脸红光，双手不停在裤腿上搓着，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表情，活像是一个狂热粉丝。
突然被最顶级的星空巨星请到了家里喝茶，兴奋得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看到林渊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
老林赶紧凑了上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
“渊子！萧司令找你干啥了？这可是咱们星火军团的最高统帅啊！活的！”
林渊看着老林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没干什么，就是带我去军区的宝库转了一圈，让我挑了点修炼用的资源。”林渊随口解释道。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从跟着萧烈离开到回来，前后连半个小时都不到。
老林根本没有怀疑林渊的话。
萧烈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能抽出几分钟见一面已经是天大的荣幸。
带去挑资源，那自然是对渊子看重到了极点！
“好！好啊！”老林一拍大腿，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
他一把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
“渊子，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解决！”
老林朝着别墅大门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整理领口。
“爸，你干嘛去？”林渊问道。
老林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喊道：“我去趟疗养院！老赵、老李他们几个老东西还不知道萧司令今天亲自来咱们家了！”
“我得去给他们好好讲讲当时的场面！”
砰。
大门关上。
老林的脚步声渐行远去，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林渊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紧闭的大门，忍不住轻笑出声。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这老头子是越来越有当年的感觉了。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