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都国际机场。
T1航站楼出口。
冷风呼啸。
一辆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楚天阔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皮鞋踩在地砖上哒哒作响。
平日里。
他最注重形象,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现在。
他却焦躁地在路沿上走来走去,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一旁的沈芸,更是双手攥着手提包的带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骇人的青白。
“爸!妈!”
“你们别转了,哥很快就出来了!”
楚小雅踮起脚尖,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出口的自动门。
旁边。
林峰的父亲林建国搓着手,满脸堆笑。
“楚老哥。”
“您就放宽心吧。”
“小渊现在可是全国的名人,堂堂少将!”
林建国刻意加重了“少将”两个字,语气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艳羡。
林清雪的父母站在另一侧,同样拼命附和着点头。
就在昨天。
全国直播的授勋仪式。
十九岁的少将,七阶宗师!
当楚渊的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时,这几家人全都疯了。
短短几分钟。
楚天阔的手机直接被打爆。
平日里高不可攀的生意伙伴,一个个舔着大脸打来道喜。
那阵势,差点把楚家别墅的门槛踏破。
就在这时。
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楚渊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和林峰、林清雪并肩走出来。
见状。
沈芸眼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一把死死抱住楚渊。
“儿子!”
沈芸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楚渊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在前线杀伐果断,面对八阶凶兽都没退过半步。
可面对母亲的眼泪,他却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妈。”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楚渊反手拍了拍沈芸的后背,动作格外轻柔。
楚天阔大步走上前。
他眼眶发红,上下死死盯着楚渊。
原本想端一下严父的架子,最后却破了功,只是重重拍了拍楚渊的肩膀。
“好小子!”
“没给你老子丢脸!”
楚小雅直接扑到楚渊背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挂着。
“哥,我可想死你了!”
楚渊反手托住妹妹,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另一边。
林峰正被林建国揪着耳朵狠狠教训。
“臭小子。”
“都去大学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林峰疼得呲牙咧嘴,嗷嗷直叫。
“爸。”
“我好歹也是五阶武者,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林建国微微一愣。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直接开口笑骂起来。
“五阶怎么了?”
“你就是成了宗师,那也是我林建国的儿子!”
“……”
另一边。
林清雪走到父母面前,轻声问好。
林父林母看着女儿,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欣慰。
机场出口人来人往。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有人认出了楚渊,捂着嘴激动的指指点点。
楚天阔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火热的目光。
“上车。”
“咱们回家再说!”
很快。
三辆黑色的商务车,便驶离了机场。
……
楚家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
林建国指挥着司机,往客厅里搬了好几个大木箱子。
“楚老哥。”
“这是几支百年野山参,还有些异兽血肉提取的顶级补品。”
“小渊在前线辛苦了,得好好补补身子。”
林清雪的父亲也送上了两个精致的玉盒。
“一点心意,权当是庆祝楚渊凯旋。”
楚天阔连连推辞,脸上的笑容却没断过。
“咱们几家这么熟,弄这些虚的干什么?”
楚渊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长辈们寒暄。
他端起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林峰一屁股挤到楚渊旁边,随手抓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爸。”
“你们就别客气了。”
“老楚现在什么宝贝没见过?”
林建国瞪了儿子一眼。
“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林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想显摆。
林清雪坐在旁边,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楚渊的实力,的确远超同济。”
“军大的导师仔细看过视频,说他那把斩魄刀的威力,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评估了。”
听到林清雪也这么说。
几个家长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到楚渊身上。
敬畏,震撼,还有一丝完全掩饰不住的好奇。
楚渊放下茶杯。
瓷器碰撞玻璃茶几,发出一声脆响。
“林叔,苏叔。”
“前线有前线的规矩。”
“我能走到今天,运气占了很大成分。”
楚渊的语气平淡,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强行拨开。
林建国是个人精,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楚渊这是不想多谈军方的事。
“对对对……”
“渊子刚回来,肯定累坏了。”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改天再聚。”
见状。
林清雪一家也起身告辞。
楚天阔和沈芸将他们送到门外。
大门重新关上。
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芸转过身,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她快步走到沙发前,挨着楚渊坐下。
“你这孩子,在电视上看着风光。”
“可妈知道,那八阶凶兽是好惹的吗?”
沈芸摸着楚渊的手,指腹滑过他手背上的一道浅浅伤痕。
那是之前战斗中留下的旧伤。
“这要是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妈怎么活?”
楚渊心头一软。
在流刃若火的烈焰里,他没有退缩过。
在无尽的兽潮中,他也没有畏惧过半步。
但母亲的眼泪,却是最能击穿他心理防线的武器。
“妈。”
“我心里有数。”
楚渊反握住沈芸的手,声音放缓了许多。
“军队里有八阶大宗师护着。”
“如果真有危险,我跑得比谁都快。”
楚天阔冷哼了一声。
他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
“跑?”
“你那是跑吗?”
“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一刀劈了深渊龙猿!”
“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瞒着家里上最危险的三号防线,连我都敢骗!”
就在这时。
楚小雅凑过来,死死抱住楚渊的胳膊。
“爸。”
“你就别说哥了。”
“我同学他们都羡慕死我了,天天追着我问哥哥的签名!”
说到这里。
小丫头满眼放光,兴奋得满脸通红。
“哥。”
“我也想觉醒一把斩魄刀,太拉风了!”
闻言。
楚渊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无奈地笑了。
“武魂觉醒看命,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
随后。
楚渊看向父母,收起了脸上的玩笑。
“爸,妈。”
“这次回来,上面给了我半个月的假。”
“过完年,我还得回三号防线。”
沈芸的手猛地一紧,指甲都掐进了楚渊的手背。
“还要去?”
“你现在都是少将了,不能留在后方吗?”
楚天阔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他比沈芸更懂这个残酷的世道。
“慈母多败儿!”
“渊子现在是国家的顶梁柱,这是他推不掉的责任。”
楚天阔盯着儿子,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我楚天阔这辈子没多大出息,做个小生意。”
“但我知道,没有前线那帮人拿命去填,咱们蜀都哪来的太平日子?”
“你想去就去,家里有我护着。”
“但有一条,必须活着回来!”
楚渊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保证。”
沈芸擦干眼泪,起身要去厨房热汤。
“你等着。”
“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一直温着呢。”
楚渊一把拉住她。
“妈,先别忙。”
“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回来。”
说着。
楚渊取出几个古朴的玉盒。
玉盒摆在茶几上,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楚天阔看了一眼,呼吸骤然一紧。
他做药材生意这么多年,过手的名贵药材无数。
但这几个玉盒的材质,他连见都没见过。
楚渊打开第一个稍微大些的玉盒。
一股极其浓郁却又温和的灵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玉盒里,静静躺着三滴乳白色的液体。
“这是万年地心石乳。”
楚渊轻声介绍。
“药性极度温和,不用管境界壁垒,直接吞服就行。”
“能洗毛伐髓,固本培元,没有任何副作用。”
楚天阔猛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三滴石乳,声音都在发颤。
“万年……地心石乳?”
“这东西在黑市上,一滴就能卖出天价,而且是有价无市!”
沈芸虽然不懂武道,但也知道这绝对是无价之宝。
“儿子。”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己留着修炼用啊!”
楚渊摇了摇头。
“我现在的境界,这东西已经没用了。”
“爸,你现在是五阶初期。”
“服用一滴,很快就能突破到五阶中期!”
楚天阔连连摆手,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不行!”
“太浪费了。”
“我这把老骨头,吃这种天材地宝简直是暴殄天物。”
楚渊懒得废话,直接将玉盒塞进父亲手里。
他又打开了第二个玉盒。
四枚晶莹剔透的果子,静静躺在寒气缭绕的盒底。
“雪域冰心果。”
“提升精神力,净化体内真气杂质。”
楚小雅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哥。”
“这果子看起来好好吃……”
楚渊把盒子推到妹妹面前。
“好吃就拿去吧!”
沈芸急了,一把抓住楚渊的胳膊。
“小渊。”
“你老实告诉妈,这些东西你哪来的?”
“该不会是犯了什么军规,私自拿的吧!”
楚渊失笑。
“妈,你想什么呢。”
“这是我在军需处用军功兑换的。”
楚天阔脸色大变,手里的玉盒差点砸在地上。
“军功?”
“军功多难得啊!”
“你把军功全花在我们身上,你自己以后的前程不要了?”
楚天阔气得直拍大腿,眼珠子都瞪圆了。
“胡闹!”
“赶紧拿回去退了!”
楚渊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又拿出几本古籍。
他把古籍强行推到父亲面前。
“退不了,离柜概不退换。”
“这是两部六阶功法,刚好契合您和我妈的属性。”
“还有这几本玄级武技,小雅也能提前练练手。”
六阶功法。
玄级武技。
楚天阔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烈的晕眩,差点一屁股坐回地上。
他混了一辈子,也就弄到一本四阶功法。
六阶?
那是三大学府的顶尖天才,才能接触到的核心功法!
“你……你到底花了多少军功?”
楚天阔的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楚渊抬起右手,点亮了个人终端的全息投影。
账户余额那一栏。
一连串的数字,清晰地倒映在楚家人眼前。
四千九百万!
无限接近五千万点军功!
楚天阔死死盯着那一长串零,整个人都木了。
沈芸捂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楚小雅则是兴奋地尖叫了一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哥!”
“你是个神豪啊!”
楚渊随手收起投影。
“现在放心了吧?”
“这些资源对你们有用,对我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今晚你们就把这些东西炼化了,我亲自给你们护法。”
楚天阔看着儿子平静的面庞。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的儿子,已经站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好!”
楚天阔眼眶发酸,重重地点头。
“老子今天也沾沾儿子的光!”
……
夜深人静。
楚天阔、沈芸和楚小雅,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炼化资源。
楚渊独自坐在卧室的阳台上。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料峭的春寒。
蜀都的夜景灯火辉煌,繁华而安宁。
可楚渊的心里,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突然。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猛地震动起来。
楚渊接通信号。
“首长。”
周建军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楚渊。”
“调查结果出来了。”
楚渊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
“除了你乘坐的那架航班。”
“龙国境内其他任何航线,并没有发现飞行凶兽的踪迹。”
周建军停顿了一下,呼吸声变得沉重。
“雷达记录显示。”
“那五头飞行凶兽,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万米高空的。”
“没有轨迹,没有预警。”
楚渊眉头紧锁。
这完全违背了凶兽行动的基本逻辑。
“上层怎么看?”
“最高级别的排查已经启动。”
周建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但这很可能不是意外。”
“这五头凶兽的目标非常明确,而且极具战术素养。”
“我怀疑,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操控它们。”
挂断通讯。
楚渊陷入沉默。
没有轨迹,凭空出现。
这几头飞行凶兽,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
楚渊的脑海中,闪过出流刃若火的话。
“尽快强大起来……”
流刃若火那种急迫的态度,此刻想来,绝不简单。
这个世界的水,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深。
八阶凶兽,真的就是极限了吗?
如果那些飞行凶兽,真的是被人为操控的。
操控它们的,究竟是某种更高阶的凶兽,还是隐藏在人类内部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