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结构图、剖面图和标注。
段绍廷接过来翻了翻——看不懂。
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对他这种半桶水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随手递给贺永祥。
贺永祥常年带兵打仗，但要说冶炼制图——他挠了挠头，又转手塞给了徐书。
徐书对着图纸看了半晌，也只能看出形制规整、逻辑清晰。至于里面的技术门道——一窍不通。
段仁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果断放弃。
他连账本都看不明白，更别说图纸了。
图纸在众人手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段承望手里。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心里统一冒出同一个念头：这小子的脑瓜，就这么好使？
难道新生的脑子更灵光？
“爷爷，前段时间咱们连着薅日、俄好几笔大洋，又从沙俄搬回来一堆军火。我就一直在琢磨——总不能一辈子靠买洋枪过日子。”
段承望晃了晃手里的图纸，一脸不以为意。
“闲下来我就反复琢磨那些军械构造，拆开了一个一个零件看。”
“看多了，发现洋人的枪毛病不少。”
“三八大盖射程远，但威力小，打中了人还能冲锋。汉阳造威力大，但精度差，五十米外就飘。”
“毛瑟G98是好枪，但太重，装弹慢。马克沁火力猛，但得四个人抬，上了战场就是靶子。”
“所以我就琢磨——能不能取长补短，把各家枪的优点融合到一块儿？”
“琢磨着琢磨着，就琢磨出来了。”
他顿了顿，一脸云淡风轻。
“其实也不算多难，静下心拆解现有火器，慢慢推演优化就成了。”
众人：“……”
【叮！初级宝箱N】
不算多难？
段桂嘴角抽搐。
他打了半辈子仗，用过不下二十种枪，连一把都改不动。
这小子七岁，随便琢磨了琢磨——就琢磨出三样碾压全龙国的新枪？
尼玛，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段仁勉听得直嘬牙花。
被这小子装到了。
段绍廷满眼惊奇，盯着自家孙儿上下打量。
“你这小猴崽子，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大本事？”
“多少老牌军械工匠穷尽一生都改不动的枪械短板，你就随便琢磨了俩月——就搞定了？”
段承望挠挠头，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可能——这！就是天才吧。”
段绍廷：“……”
徐书：“……”
贺永祥：“……”
段桂：“……”
段仁勉：“……”
五脸无语。
好，好，好，逼又被你给装到了。
沉默片刻后，段绍廷忽然一拍大腿，满脸深以为然地道。
“果然！吾孙类我！随老夫这份聪明劲！”
众人：“？？？”
贺永祥嘴角抽搐。
段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论起不要脸，您也算是北洋个中翘楚了吧？
段桂默默别过脸，不忍直视。
徐书推了推眼镜，决定不参与这个话题。
这小子是我的崽啊！这么一想，段仁勉又支棱起来了。
段仁勉大义凛然道：“都是我教导有方啊，随我！”
不得不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两父子的想法都是一个样。
听到好大儿这么说，段某人心里顿时就不高兴了。
跟你个小瘪三有什么关系？好大孙能这么优秀，完全是在我段某人的谆谆教导之下成材的。
没有我段某人的慧眼识珠、悉心教导，哪来的绝世天才好大孙？
段绍廷眼神不善地瞥了好大儿一眼。
“你？”
这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段仁勉：“……”
我TM，就一点功劳也没有吗？
贺永祥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孙少爷，此物……可能大量制作？成本几何？”
段承望胸有成竹：“原料皆是寻常之物，各地易得。”
“工艺并不复杂，可大规模生产。”
“成本嘛……我粗略估算，同等效用下，不及现有枪械的三成。”
众人闻言目瞪口呆。
这、这、这对比普通枪制作，成本就只有三成不到？！
不是，小屁孩怎么能牛逼成这样？
徐书震惊的快说不出话来。
作为懂经济懂政治懂军事的幕僚之首，以他的见识，当然知道，这玩意要是普遍用于装备军队，那将要提高多高的战斗力，简直是军械神器！
“要是能大批量自产，咱们皖军的战斗力能甩开全国各路军阀一大截！”
段绍廷闻言眼睛一亮。
“若真如此，我们皖系的军械，将焕然一新！”
“承望啊，你这枪械制作，爷爷准了！”
“这新武器的督造，我便交予你统筹，你徐叔、段叔、贺叔将全力配合！”
段承望眼睛一眯，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
“爷爷，您这笑容，我怎么看着有点瘆得慌？您该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叮！获得中级宝箱！】
段绍廷：“……”
你这猴崽子，鼻子比狗还灵！
段绍廷老脸一红，随即板起脸。
“承望啊，爷爷哪是那样的人呐。”
“爷爷怎么会空手套白狼呢？”
“爷爷是觉得如今咱们皖系四处要用钱，你身为段家子孙，这兵工厂的事，是不是该出一份力？”
段承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爷爷，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这图纸是我熬了多少个夜才琢磨出来的，属于我的私产。要用，可以，但不能白嫖。按价付费，一分不能少。”
段仁勉在旁边听着，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该说两句了。
“承望啊，你爷爷也是为了皖系好，你就——”
“爹。”段承望转过头，一脸真诚地看着他，“您喝茶。”
“啊？”段仁勉一愣。
“您要是茶喝够了，那边有瓜子，您嗑瓜子去。”段承望指了指旁边的茶几，“我们谈正事呢，别插嘴。”
【叮！获得中级宝箱！】
段仁勉：“……”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难道我作为老子连发言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这小兔崽子，太踏马的气人了。
简直是不当人子！
段绍廷也没在意自家好大子，轻咳一声，慢条斯理道。
“承望啊……”
他长叹一声，眼眶微微泛红，活脱脱一个被误解的德高望重大家长的形象。
“爷爷这几天为了皖系的军费，愁得觉都睡不着，饭都吃不下。你看爷爷这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
段承望凑过去看了看，一脸认真。
“爷爷，您这不是眼袋，是岁数到了。”
段绍廷：“……”
“您放心，”段承望义正言辞，“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有人能道德绑架我！”
段绍廷：“……”
好小子，油盐不进啊。
被好大孙识破了诡计，段绍廷眼珠子一转，咳嗽了一声，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胡说八道，谁道德绑架你了？再说了正经人谁玩道德绑架啊！“
段承望闻言，眨了眨眼。
“爷爷，那您的意思是——”
眼瞅着好大孙鬼精鬼精的，段绍廷就知道这事不好忽悠了，只能正儿八经的开始谈了。
“咱们段家没有贪子孙东西的道理。”
“兵工厂，咱们段家出地、出人、出钱——工厂归段家。你小子出图纸和技术，利润归你小子。”
“也就是说工厂挂在段家名下，但实际归属权归你。”
贺永祥瞪大了眼。
段桂治倒吸一口凉气。
七岁。
一个七岁的孩子，名下有一座兵工厂。
这在大清、在北洋，都是从未有过的事。
俺老粗重新投胎还来得及么？
段仁勉在一旁看的羡慕。
弄好了，有钱又有权，还能涨声望。
娘的，这儿子，太受宠了。
段绍廷拍了拍段承望的肩膀，感慨道。
“仔细想来，段家不缺那点分红，但这事确实可以给吾家麒麟儿锻炼的机会。”
“爷爷老了，北洋这艘船，说不准哪天就翻了。到时候你爹靠不住，段家靠不住——但你锻炼出来的本事，永远不会背叛你。”
段承望红了红眼眶，像是被段绍廷的话给感动了。
哪承想一开口就是破坏气氛。
“爷爷，您忽然煽情，我有点不适应。”
“要不您还是骂我两句？”
段绍廷：“……”
“滚。”
段承望嘿嘿一笑，凑过去给段绍廷捶背。
“爷爷别生气，孙儿跟您开玩笑呢。”
他顿了顿，一脸大义凛然。
“工厂虽然归我，但皖系要用武器，成本价供应，一分钱不赚。”
段绍廷没说话，但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算你小子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