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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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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铸币由宫中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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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坐落于两仪殿以北,地处太极宫后宫前区。 这里是皇帝日常起居、处理公务的核心场所。 每日退朝后,延景帝大多在此休憩静养、批阅奏章。 也会在此召见近臣、商议私事,属于帝王日常理政的私密重地。 紫檀御案后侧的,延景帝端坐于御案上首。 不同于清廷朝堂,无论官员品级高低,觐见天子一律跪奏回话。 大明礼制相对宽松,臣子面君奏事,只需站立回话即可。 若是刘墉这般身居高位、深得圣心的内阁重臣。 还能获皇帝特旨赐坐,颇有唐宋时期,君臣对坐论道的风气。 此刻,刘墉半个身子搭在锦墩上。 近九尺的魁梧身躯硬生生佝着,捏起一枚壹圆主币细细看着。 上首的延景帝也拈起一枚壹圆银币,翻到龙纹那面,拇指擦过五爪蟠龙的鳞甲纹路。 指腹传来的凹凸触感细密分明,每一片鳞、每一缕须都刻得丝毫不含糊。 他搁下壹元,又拈起一枚半元。 两相比对,大小虽殊,龙纹嘉禾的精细程度却无二致。 “说说。” 延景帝眼含满意之色。 朱靖泽上前半步,开口:“铸造合格铜钱是亏本的。一枚制钱,铜料、炭火、人工加在一起的成本,比钱面上标的那个数还高出一截。朝廷年年贴补,户部年年叫苦。” 刘墉捻须,面色微动。 这笔账他管了多年户部,再清楚不过。 朱靖泽继续:“亏在哪?亏在百姓对铜的信任不够。且私铸劣钱泛滥,百姓自然就更不认可。” 朱靖泽拈起案上那枚壹圆,竖在两人面前:“银元不同。白花花的真银摆在眼前,分量十足,一吹便响。老百姓不识字、不懂朝廷律令,可银子是真是假,他们掂一掂、吹一吹便知。” 话落,他看向刘墉。 刘墉两指学着他方才模样,捏住圆心两侧,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嗡—— 清越悠长的共振声在甘露殿内回荡开来,尾音绵延不绝。 刘墉面上浮起赤裸裸的惊奇。 他将银元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敲了敲边齿,声如洪钟地开口: “陛下,这银元,倒叫臣想起洪武年间的大明宝钞。皆是不以金银本身称重,而由朝廷自定面额。” 他顿了顿,指腹在嘉禾纹上摩挲,斟酌着措辞。 “只是那宝钞终究是一张桑皮纸,纸币无锚,滥发便崩,百姓便不认了。” “可这银元不同,入手沉实,工艺精绝,更防了剪边之弊。这般精致的物件,显然更能得百姓信任追捧。” 他将银元搁回绒垫,目光落在那一排辅币上,嗓音沉下来。 “虽无法像宝钞那般,一张纸便印上百贯千贯。但胜在细水长流,未来定能作为朝廷一笔稳定可观的进项。” 抬起头,直视延景帝:“若再算上减少鼓铸铜钱的开销,这一进一出,进益着实可观啊。” 延景帝听罢,冷白面容上泛起两缕极淡的潮红。 伸出指尖,从明黄缎面上拈起一枚壹元银币。 学着刘墉的模样,放在唇边吹了一口气。 嗡鸣声起,音色同样清透绵长,余音绕耳。 他将银元贴在耳侧听了两息,嘴角罕见露出一抹笑意。 “不错。” 将银币稳稳搁在紫檀案面的绒布上。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大明朝廷处处缺银子,九边军饷、黄河修堤、百官俸禄,哪一样不是吸金的无底洞? 若这银元真能通行天下,不单是充盈国库,更是造福万民的千秋之功。 到那时,他这位天子的威望,必将拔高到一个全新的境地。 这对于长久活在太上皇阴影下,隐忍周旋的延景帝而言。 至关重要! 他抬眸,目光落在朱靖泽身上,眼底再次透出毫不掩饰的满意。 朱靖泽迎上那道视线,喉结滚了一下。 嘴唇微张,复又合上。 刘墉何等样人,在官场滚了半辈子,眼睫毛都是空的。 瞥见这少年亲王欲言又止的模样,咧开大嘴笑了两声。 “越王殿下又何必顾虑,此处只有陛下与老臣,不妨直言。” 延景帝也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压下久坐带来的些许眩晕,静静看着他。 朱靖泽理了理常服袖口,斟酌了一下措辞,拱手道: “父皇,这次鼓铸银币,宫中银作局出力最大。工匠们日夜扑在窑炉、冲压机前,对这项冲压滚花技艺已然吃得极透。” 停了一拍,目光在延景帝与刘墉面上扫过。 “儿臣以为,未来这鼓铸银币、推行天下之事,是否要由宫中主导?” “由宫中主导”五个字落地。 甘露殿内的空气仿佛都是一凝。 刘墉捻须的手指硬生生拽断了两根胡须。 那具魁梧身躯猛然坐直,一双沉敛的眸子死死盯住朱靖泽。 延景帝捏着银元的指腹也紧了一下。 殿内安静了三息。 都是在朝堂沉浮了几十年的顶尖人物,哪里听不出这轻飘飘五个字底下的惊雷? 中宗光复大明以来,铸钱之事向来归工部宝源局与户部宝泉局管辖。 铸出来的钱息,尽数入国库,由户部调拨。 如今这龙洋横空出世,谁来铸、谁来管、利归何处,便是一桩从无到有的新权柄。 主导,意味着权柄。 铸币的权柄,便是财权。 朱靖泽说“宫中主导”,不是工部,更不是户部。 延景帝面色严肃,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迈下御案,在殿中踱了几步。 往日里有些发白的面膛泛起一层淡淡潮红。 太上皇禅位以来,名义上退居大明宫颐养天年。 实际上呢,却将天子的小金库“内承运库”攥得铁紧。 没有半点撒手的意思。 内承运库岁入几何、存银多少、哪笔能动哪笔不能碰? 全由大明宫的司礼监过手。 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 原因再简单不过:没钱! 钱! 莫以为天子富有四海,便不需要钱。 恰恰相反,天子才是这天下最需要钱的那个人。 就拿前几日那场中秋晚宴来说。 大明宫含元殿一场宴席,灯烛、酒馔、丝竹、赏赐,林林总总耗去的银两之巨,非常人难以想象! 够九边粮饷半年之用! 太上皇大手一挥,内承运库便撒了出去。 他延景帝有这个能力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钱就是权。 很多意义上的权利之争,都是对钱的控制权之争。 如今这个四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铸币财源放在宫中,那还能是入内承运库吗? 以朱靖泽眼下和大明宫的关系,他宁可把这笔银子扔进护城河,也不会眼睁睁看它流进太上皇的口袋。 那么,这笔钱只有一个去处。 太极宫。 由他这个天子掌控。 延景帝又踱了两步,步伐比方才有快了几分。 原本他最初只是想借钱法革新这桩新政,提升自身威望。 不料竟还有这般意外之喜! 一想到未来能握住自己的财源,能像太上皇那般随心施为。 那些积压多年、因银钱掣肘而搁置的政令、改革、军饷,都将不再是空中楼阁…… 尽管是他这般沉稳内敛的性子,呼吸也不自觉地粗了几分。 这种感觉,像一头被锁链缚住的困兽,隔着铁栅看到了猎场的入口。 又踱了几步,延景帝才暗暗平复心绪,折回龙椅坐下。 面上那层潮红已被压了回去,恢复了惯常的冷白。 狭长眸子转向下首的刘墉。 “爱卿,由宫中主导这事,你怎么看。” 他很清楚,铸造铜钱原本是亏本买卖,工部和户部避之不及,恨不得把这烫手山芋丢得越远越好。 可一旦银元铸造有利可图,那些衙门上下嗅到银子的味道,必定会扑上来抢食。 这是一份难以想象的庞大财源。 纵使他贵为天子,也不能一意孤行、独自决断。 刘墉将那枚壹圆搁回绒垫,狠狠瞪了朱靖泽一眼。 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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