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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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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奇怪的姨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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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阳郡君让卢一航带秦知行去前院拜见淮安侯。 “一航,带你表哥去前面见你父亲,知微嘛……” 她笑着拉了拉秦知微的手。 “留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吧,你们兄妹远道而来,姨母可要好好跟你们亲近亲近。” 秦知行闻言,没有立刻起身。 他看了一眼妹妹,秦知微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秦知行这才起身,随卢一航走了。 厅中安静了片刻。 惠阳郡君牵着秦知微的手,将她拉到上首并排坐下。 她侧过身来,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秦知微的面容,目光从她的额头、眉眼、鼻梁一路看下来,看得很认真仔细。 “你这个鼻子,”她忽然伸出手,在秦知微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像你母亲。” 秦知微微微一怔。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我最羡慕长姐的小翘鼻了。” 惠阳郡君说着,面上浮起了一层怀旧的柔光,像是透过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的面容,看到了很多年前成王府后院里的某个午后。 “我那会儿爱美爱得不行,整天照镜子,嫌自己这儿不好那儿不好。” “有一阵子不知从哪里听来一个法子,说是拿竹夹子夹住鼻梁,天天夹,就能把鼻子夹得翘起来。” “我当真信了,偷了厨房里夹炭用的小竹夹,每天晚上睡觉前夹在鼻子上……”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弯了。 “结果夹了半个月,鼻子没翘,倒把鼻梁夹红了一道印子,出门见人都不好意思。” 她笑着笑着,目光忽然有些远了。 “现在想想,真是幼稚。” 秦知微望着姨母面上那一闪而过的怅惘,那应该是对少年时光的眷恋。 下首的椅子上,一位穿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抿嘴轻笑: “夫人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呢。” 秦知微闻言,不着痕迹地朝那女子看了一眼。 那语气不像是妾室对主母的恭维奉承,倒像是闺中密友之间的打趣。 惠阳郡君也不恼,只是白了那紫裙女子一眼,嗔道:“你倒是有脸笑我……” 紫裙女子掩唇而笑,眉眼弯弯,倒也不接话了。 秦知微微微挑了挑眉。 “对了!” 惠阳郡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手掌。 “姨母给你们兄妹准备了些礼物,你哥哥那一份嘛,无非是些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读书人用得上,倒是你的这一份,你来看看。” 她朝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一个梳着双螺髻的侍女端着一只朱漆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摆着两只锦缎包裹的匣子,一大一小,匣盖上各嵌着一颗细小的珍珠作扣。 惠阳郡君示意秦知微:“打开看看。” 秦知微伸手揭开了第一只匣子的盖。 匣中衬着一层绛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卧着一只玉镯。 玉镯通体莹白,质地温润如凝脂,光泽内敛沉稳,没有一丝杂色,没有一丝绺裂,浑然天成。 秦知微的目光微微一定。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也算见过不少好东西了。 她自幼见惯了宫中赏赐和世家珍藏,可即便如此,这只玉镯也令她心中微微一动。 这不是寻常的羊脂白玉。 “姨母……”秦知微抬起头来,面上带着几分为难,“这太贵重了,知微不敢受……” 惠阳郡君却笑了。 “你这孩子倒是挺识货的。” 她伸手将那只匣子合上,推到秦知微面前。 “长者赐,不许辞,你就拿着吧。” 秦知微犹豫了一瞬,终究不好再推拒,低头道了一声“谢姨母”。 又打开第二只匣子,匣中是一支花丝镶嵌的簪钗。 金丝拉得极细极匀,比发丝还要纤细,一根一根地盘绕缠绞,编织成繁复精巧的花瓣与枝叶。 花瓣之间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与南珠,花丝镶嵌是宫廷造办处的绝技,寻常的工匠穷尽一生也未必学得到那等功夫。 这支簪钗的工艺之精细,一看便知出自大师之手,光是那金丝的拉制和盘绕,便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心血。 秦知微心中暗暗吃了一惊。 先是一只上等的羊脂玉镯,又是一支宫廷级别的花丝镶嵌簪钗,这位淮安侯的家底,当真这般丰厚? 她将这份疑惑按下,郑重地道了谢。 “我们姐妹也给秦姑娘备了些薄礼……” 一个清甜的声音从下首响起,说话的是方才那位穿鹅黄衣裙的女子。 她笑盈盈地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微微一福。 “自然是没法跟夫人的相比,不过也是我们姐妹的一份心意,还望秦姑娘莫要嫌弃。” 众妾室便一个一个地走上前来,将各自准备的礼物呈上。 有的是一只亲手打的络子,有的是一对自己编的耳坠子,有的是一盒自己调的香膏,有的是一卷自己抄的经书…… 礼物不算贵重,却件件都带着几分用心,是真的花了心思准备的,不是随便打发差事。 最后上前的,是方才那位穿淡紫色衣裙的女子。 “这是我自己绣的一方帕子。” 她声音轻柔如水,双手捧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帕,微微含笑递了过来。 惠阳郡君在一旁笑着对秦知微说:“你可别小瞧这一方帕子,素素的绣工,在整个淮安府那是头一份儿,没人比得上的。” 素素,原来这位紫裙女子叫素素。 秦知微双手接过帕子,展开一看。 绣的是一幅牡丹图。 然而这牡丹不是寻常绣法,花瓣用的是分层绣技,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从花心到花缘渐次由深转浅,远看如真花盛放,近看则能看清每一针每一线的细密走向。 秦知微由衷赞叹:“这绣工当真了得。” 素素微微一笑,面上有些许的羞赧,低声道:“姑娘过奖了。” 秦知微将帕子收好,正要道谢,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了素素的面孔。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素素的容貌清秀婉约,肤色白皙,面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可她的嘴唇,颜色不对。 不是口脂的颜色。 那唇色发紫,带着一种隐隐的青暗。 秦知微的眉头极轻极轻地蹙了一下。 她又看了素素两眼,然后轻声问道: “我可以给你把一下脉吗?” 厅中的气氛却在这一瞬间微妙地变了,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方才还在小声说笑着的妾室们齐齐住了嘴,一个个面面相觑,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和不解。 这位秦家姑娘,怎么忽然说起把脉的事来了? 素素本人也怔住了,手还保持着递帕子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惠阳郡君最先反应过来。 她微微挑了挑眉,打量着秦知微的面孔,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思,是认真的。 “你会把脉?” 秦知微答道:“嗯,姨母可曾听过杜神医的名号?我自幼跟随他学医,于岐黄之术略知一二。” 杜神医三个字一出,惠阳郡君的眉头微微一动。 杜仲的名号她自然是听过的,早年在京城便颇有声望的太医,后来隐居扬州悬壶济世,在整个江南一带几乎是妇孺皆知的人物。 她的目光落在素素面上,面上的神色有了些许变化,从方才的随意变得认真了起来。 “素素她近来确实不大舒服。” 她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请了府里的府医来看过,开了方子吃了好些日子,可总也不怎么见好,我正愁着呢,你既然师从杜神医,不如就替她看看吧。” 她顿了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弯了弯嘴角。 “若是你当真能把她治好了,姨母再给你……” 秦知微连忙道:“姨母方才给的礼物已经够贵重了,知微万万不敢再收姨母的诊金。” 惠阳郡君笑了笑,没有再说。 素素闻言,顺从地在秦知微身旁的绣墩上坐下,伸出了左手。 她的手腕纤细白皙,皮肤几近透明,隐隐可见腕间青蓝色的血管。 秦知微将三指搭上她的寸关尺。 指下一触,眉头便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脉象沉涩,不是那种偶感风寒、气血一时不畅的涩,而是一种深入经络、盘踞日久的涩滞。 她沉吟了一瞬。 “换一只手。” 素素依言将右手递了过来。 秦知微再次搭脉。 右手的脉象比左手更为明显,涩脉之中又兼迟象,脉体细弱,往来艰涩。 且脉律不齐,时有散乱之象,聚不成形。 涩脉,细且迟,散而不整。 这是血瘀之症。 秦知微抬起头来,再次细细端详了素素的面色。 唇色紫暗,面色虽白却透着一层不健康的灰,眼下有淡淡的青晕,这些都是气滞血瘀的外征。 而且,从脉象的深沉程度来看,这瘀滞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病在深处,积重难返。 她将手收回,面色凝重了几分。 “姨母,可否借一步说话?” 惠阳郡君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沉。 她没有追问缘由,只是转头朝厅中众人道: “你们且退下吧。” 众妾室闻言,面上或多或少都浮现出了几分忧色。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子起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和担忧: “婢妾先行告退,素素姐姐若是有什么用得到我们的地方,尽管说,我们姐妹但凡帮得上的,绝无二话。”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姐姐好好看病,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 “我晚上给姐姐炖了参汤,等会儿送过来。” 她们一个个上前握了握素素的手,这才鱼贯退出了正厅。 秦知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厅中只剩下三人。 惠阳郡君、素素和秦知微。 门窗半掩,日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 秦知微看着素素,轻声问道: “近来可曾觉得胸口发胀?” 素素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来。 “有,近一两个月尤其明显,有时候会……会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尤其是夜里的时候,翻个身都觉得闷疼闷疼的。” 秦知微又问了几个问题,疼痛的位置、频率、程度,以及月事是否正常、饮食睡眠如何。 素素一一答了,面色渐渐有些发红,显然这些话题对她来说颇为难以启齿。 惠阳郡君坐在一旁,看着素素那张窘迫的脸,眉间的忧色越来越浓。 终于,她开了口。 “不止如此。”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摸上去,还有肿块。” 素素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她猛地低下了头,双手绞在一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无措的窘迫。 厅中安静了一瞬,秦知微低下头。 脑海中的思绪像一根被猛地抽动了一下的丝线,之前那些隐隐觉得说不通的地方,那些蛛丝马迹般的细节,在这一刻,忽然间全都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萧衡那晚在驿站说惠阳郡君“有些奇怪”。 怪不得他不肯解释究竟哪里奇怪。 怪不得他一个大男人说起这事来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最后只扔下一句“你见了她记得离远些”便翻窗跑了。 原来如此啊。 秦知微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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