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102章 算计婚事(上)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沈铮缓缓抬起头来: “母亲,您不要再说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不是因为他当真信奉这八个字,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座宅邸的高墙之内,在这京城的天子脚下,这八个字便是他们沈家唯一能保持的姿态。 除此之外的任何一句话,哪怕只是流露出半分不满半分怨怼,都可能成为覆灭之祸的引线。 太夫人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方才说了那样多的话,从丈夫的战死,到三子的殒命,到侄儿的尸骨难全,她将压在心底十几年的悲愤一股脑地倾倒出来,可她等到的是什么? 是失望。 她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地说了这么多,儿子给她的,还是这么一句软绵绵的话。 沈铮看出了母亲眼中的失望,他没有回避,也没有低头。 他直视着太夫人的目光,缓缓说道: “母亲只想着自家的委屈,可母亲可曾想过……当年圣上信任咱们沈家,将自己的亲表妹嫁了过来。” “明安郡主虽说是谢家的女儿,但她自幼长于太后膝下,太后视她如亲女儿一般疼爱,圣上待她的情谊,远胜于宫中那几位长公主。” “如此金贵的一桩婚事,是圣上亲手交到了咱们沈家手中,那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恩遇?” “可咱们家呢?让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了。” 那不仅是一个儿媳妇的命,更是皇家托付给沈家的一份信任。 “如今圣上与太后对咱们家的冷落,说到底……都是咱们沈家该受着的。” 太夫人的面色冷了下来。 沈铮继续说:“更何况,母亲,圣上对咱们家,当真如您所说的那般绝情吗?” 他看着太夫人的眼睛。 “修远如今镇守肃州,圣上对他信任有加。” “这些年往肃州送去的赏赐,母亲虽不常过问,但儿子心里是有数的,每一回边关有战事,肃州的军需从来不曾被短了半分。若圣上当真要弃沈家于不顾,又何必对修远如此?” 太夫人没有说话。 沈铮继续道:”至于砚儿,母亲,您自己也是看在眼里的,圣上待砚儿,那是比对自己的亲外甥还要亲厚几分。” “上回砚儿进宫请安,圣上直接开了自己的私库,让砚儿自己去挑礼物。那可是天子的私库啊,便是几位皇子也未必有这等殊遇。” “圣上这般厚爱砚儿,不正是在告诉天下人,沈家的下一代,恩宠还是在的。” 他微微一顿,声音放缓了些。 “以后定国公府是砚儿的,有砚儿在,有圣上对砚儿的这份情谊在,沈家的将来,儿子没什么不放心的。” 堂中安静了片刻。 太夫人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 她拿起案上那串佛珠,在指间拨了两下,又停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复杂。 末了,她冷冷地开了口。 “我是真没想到,你在这京城里窝了这些年,竟把身上的血性都磨光了。” 沈铮面色微变,旋即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辩解,“母亲不必用这种话来激怒儿子。” “为了国公府的长远,儿子心里有数,什么该争,什么该忍,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当下这般行事,才是对国公府最有利的。” 他没有多做解释。 太夫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堂中的气氛沉了片刻之后,太夫人忽然话锋一转。 “好,你愿意做这个软骨头,我管不着。”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沈铮的眉棱微微挑了一下,却终究没有接话。 太夫人也不看他了,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一直缩在旁边恨不得将自己藏进椅背里的柳氏身上。 “但眼下有一桩要紧事。” “柳氏,需要你去办。” 柳氏骤然被点了名,她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满脸的茫然与惊惶。 “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尖,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我去办?” 太夫人看着她那副怯怯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皱。 “没错,就是你。” “这么多年过去了,修远的婚事……你这个做母亲的,是不是忘了?” 柳氏的嘴唇动了动,面上的神色复杂极了。 提起这个儿子,她心中的滋味比黄连还苦。 当年谢明姝一案,圣上降罪,她被褫夺了诰命,可她心里的苦,不止于此,自那以后,沈修远与她这个母亲之间,便像是隔了千重山万重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弱如蚊。 “儿媳哪里敢忘?可是……” “修远如今是定国公,哪里还听儿媳的话?” 这话说得卑微,却也是实情。 沈修远自从接掌国公府以来,行事自有主张,威望日重,莫说京城中的官员同僚要敬他三分,便是府中上下,谁不是看他的眼色行事? 她这个被夺了诰命的母亲,在他面前早已说不上什么话了。 不是沈修远刻意不孝,而是母子之间的那道裂痕,从谢明姝死的那一天起便裂开了,这些年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越裂越深。 太夫人冷冷道:“国公又如何?天大地大,孝字最大。” “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沈修远纵然是定国公、是一方统帅,在婚姻之事上也得听父母的安排,他若是敢不顺从……” 她的目光凌厉了几分。 “那便去告他不孝。” 柳氏听到这话,立马低下头。 告儿子不孝? 她如今连诰命都没有了,走到衙门口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再者说了……那是她的亲儿子啊,她纵然心中有千般委屈万般不甘,也断然不愿走到那一步。 太夫人也不是真的要她去告沈修远,不过是拿这话来逼她拿出几分做母亲的底气罢了。 “柳氏。”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能不能拿出你做母亲的气势来?” 柳氏闻言,终于忍不住了。 她先下意识地看了沈铮一眼,她的丈夫就坐在旁边,可从方才到现在,他一言不发,像一尊石像似的端坐在那里,既不帮她说话,也不替她挡一挡婆母的锋芒。 柳氏的眼眶倏地红了。 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委屈像是一下子戳破了口子,汹涌着往外涌。 “这哪里是儿媳说了算的!” “别说婚事了,就说规儿的事吧!” “规儿是儿媳养大的,从他落地起,儿媳日日夜夜地守着,他幼时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发热咳嗽,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多少个夜里儿媳抱着他坐到天亮,生怕一个不留神……”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 “可就因为一件莫须有的罪名,修远从肃州传了一封信回来,夫君二话不说,便把规儿送去了保定的直隶书院!”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沈铮。 “那孩子才多大?他身子本就不好,直隶书院的规矩又严,儿媳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一闭上眼就想着规儿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 沈铮终于开了口。 “行了。” “那件事本就是沈规做错了在先,做错了事便该受罚,他在这府里待着,有你和一帮子下人纵着惯着,只会越来越不成器。到了书院里,没人惯着他,吃些苦头,反而对他有好处。” 柳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对上沈铮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终究没能说出口。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