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住了。一道天雷，劈死三阶妖兽。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实力。
马彪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恐惧，再到强装镇定。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木兄弟，你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陈默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脚步不快，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误会？”陈默冷笑了一声，“把我顶在最前面喂蟒蛇，是误会。拦着队员们不许救援，是误会。带着两个心腹在后面看戏，也是误会。”
每说一句，他就往前走一步。马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老木兄弟，你听我解释。我那是相信你，相信你的实力。你要是真有危险，我肯定第一个冲上去。”
陈默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吗。”他点了点头，“那我现在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把你旁边这两位的心，掏出来给我看看。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马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让他掏心腹的心，这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刀疤和瘦猴也变了脸色，手悄悄摸上了兵器。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老周站在后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该帮谁。石头却不管那么多，拎着***站到了陈默身后。
“木哥，我跟你一边。”
燕子犹豫了一下，也默默走了过去。其他队员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大的，也慢慢靠向了陈默。
转眼间，队伍分成了两拨。
陈默这边，石头、燕子，还有五六个队员。马彪那边，只剩下刀疤和瘦猴两个心腹。还有几个墙头草，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倒。
马彪的眼珠子都红了。他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猎妖团，转眼间就分崩离析。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老木，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问。
陈默淡淡地开口。
“很简单，两条路。第一条，你带着你的人，滚出猎妖团。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冷。
“第二条，你留下来，我把你留在这黑风峡里，跟那条金线蟒做个伴。”
马彪气得浑身发抖。让他滚出猎妖团，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猎妖团是他的心血，是他在黑市立足的根本。没了猎妖团，他马彪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老木，你别欺人太甚。我马彪在黑市混了十几年，也不是好惹的。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
“鱼死网破？你配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马彪面前。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马彪大惊失色，抬手就是一拳。武者九段的全力一拳，带着破空之声。
陈默不闪不避，金光咒运转，硬生生接了这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
陈默纹丝不动，马彪却被震得连退三步。他的拳头红肿起来，指骨隐隐作痛。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
“就这点本事？”陈默拍了拍胸口的灰尘。
马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
“刀疤，瘦猴，给我上。杀了他，赏金十万。”
刀疤和瘦猴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开山斧带着风声劈向陈默的脑袋，一柄淬毒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后心。前后夹击，配合默契。
换了别人，这一下就得交代在这里。
但陈默只是冷笑了一声。
金光咒全力爆发，整个人像一轮小太阳。开山斧劈在金光上，斧刃崩出了一个缺口。淬毒匕首刺在金光上，连皮都没破。
陈默双手齐出，一手一个，掐住了两人的脖子。灵气灌注双臂，两个武者五段六段的好手，被他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刀疤和瘦猴拼命挣扎，却像蚍蜉撼树。
陈默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背后捅刀子。你们两个，跟着马彪，没少干这种事吧。”
刀疤和瘦猴的脸憋成了紫色，说不出话来。
陈默手腕一抖，把两人扔了出去。撞在峡谷的石壁上，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这次饶你们一命，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他转过身，看向面如死灰的马彪。
“现在，该你了。”
马彪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什么金钟罩，什么硬气功，都是骗人的。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武者。他是怪物，是神仙，是他马彪惹不起的存在。
“老木，不，木哥。”马彪的声音都在发抖，“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猎妖团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马彪。天上的云层又开始翻滚，雷声隐隐。
马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不要，不要杀我。我给你钱，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陈默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的钱？”他笑了一声，“你的钱，有多少。”
马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十万，我有十万存款。还有两套房子，都给你，都给你。”
陈默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放下了手。
“钱和房子，我要了。但猎妖团，我也要了。你，滚出江城，永远不许再回来。要是让我再看见你，下次劈的，就不是蟒蛇了。”
马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刀疤和瘦猴也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峡谷里，只剩下陈默和一群目瞪口呆的队员。
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
“老木，马彪这个人睚眦必报，放他走，怕是后患无穷。”
陈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知道。”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不再多说。
陈默转身看向剩下的队员们。石头、燕子，还有那几个选择站到他这边的老队员，一个个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都别站着了，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现场。
金线蟒的尸体还躺在水潭边。三阶妖兽，浑身是宝。蟒皮、蟒骨、蟒胆、蟒牙，每一样都价值不菲。陈默让燕子操刀，把材料一一分解装好。
这一趟的收获，比前三次加起来都多。
下山的路上，队伍的气氛有些微妙。没有人再叫陈默“老木”了，都改口叫“木哥”。称呼的变化，代表着地位的转变。
陈默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子不急不缓。他的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棋局。
马彪虽然滚了，但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回来报复，而且会带着更强的帮手。陈默不惧，但也不想整天提心吊胆。
最好的办法，是在马彪回来之前，把自己的实力再往上提一截。
炼气六层，必须尽快突破。
还有猎妖团。马彪滚了，团里群龙无首。老周有经验，但魄力不够。石头够忠心，但脑子不够用。燕子够冷静，但资历太浅。
这支队伍，得有一个新的领头人。
陈默的目光落在老周的背影上，心里有了计较。
回到货场北门，天色已晚。
老周按照惯例开始分钱，但这一次，他先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点了点头。
老周这才开口。
“这次进山，金线蟒材料卖了五万。扣掉各项开支，还剩四万五。木哥出力最多，拿两万。其余人，按出力分配，一千到三千不等。”
没有人有异议。实力就是话语权，这是猎妖团最朴素的规矩。
分完钱，众人散去。老周留了下来，欲言又止。
“木哥，马彪走了，团里的事……”
“你来当团长。”陈默打断他。
老周愣住了。
“我？我不行，我就是一个退伍老兵，哪会管人。”
“不用你管人。”陈默看着他，“你只需要把活派明白，把账算清楚。其他的事，有我。”
老周沉默了很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木哥，我听你的。”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夜色。
回到铁皮屋，已经是后半夜。他卸了易容术，脸上露出少年人的清秀轮廓。
坐在床上，他盘点了今晚的收获。
金线蟒材料两万，加上马彪答应给的钱和房子，手头的资源一下子宽裕了不少。但他最看重的，是这趟进山摸清的东西。
苍莽山腹地的灵脉走向，几个灵气浓郁的点位，还有沿途标记的灵草生长区域。这些信息，比钱更值钱。
陈默拿出地图，把记忆中的点位一一标注上去。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丹田里的气旋比前几天又大了许多，炼气五层的壁垒已经摇摇欲坠。今晚那一记五雷正法，抽走了他大量灵气，却也帮他冲开了几处淤塞的经脉。
破而后立，就是这个道理。
灵气缓缓汇聚，像潮水一样冲击着第六层的关口。一次，两次，三次。
轰的一声闷响，在陈默体内炸开。
第六层，破了。
丹田里的气旋骤然膨胀，灵气比之前浓郁了将近一倍。经脉里的灵气流转速度，也快了许多。
炼气六层，成了。
陈默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六层的灵气总量，足以支撑他连续施展两次五雷正法。金光咒的防御力，也上了一个台阶。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面对武师级别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
窗外的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陈默起身，走到窗边。城中村还在沉睡，远处的武馆招牌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
马彪滚了，猎妖团到手了，实力突破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
但陈默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马彪背后站着谁，黑市的水有多深，药材公司的单子从哪来。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一个都还没有。
不过没关系。
路要一步一步走，棋要一子一子落。
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