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出了城，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开了两个小时。
七点过，车子在苍莽山脚的一个废弃检查站停下。再往里没有公路，只能靠两条腿。
马彪跳下车，把所有人都喊到一起。
“都听好了，我再说最后一遍规矩。进山之后，一切行动听指挥。碰到一阶妖兽，全员围杀，谁抢到算谁的。碰到二阶妖兽，听我口令，不许擅自出手。谁要是坏了规矩，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纷纷点头。
马彪满意地一挥手，队伍开拔。
一行十五个人，沿着猎妖人踩出来的小路进山。老周走在最前面探路，马彪居中调度。
陈默被分在队伍的中间位置，前面是背***的壮实青年。
青年叫石头，爹妈都是山里的猎户。三年前两口子进山采药，碰上一头二阶妖兽，没能回来。那时候石头才十七岁，硬是靠着一把***活到了现在。
这些是老周在车上闲聊时说的。
陈默听完，多看了石头的背影两眼。这年头，谁家还没一本难念的经。他自己不也是，无父无母，一个人摸爬滚打。
队伍右侧是那个女人，燕子，负责分解妖兽材料。她的剥皮刀使得出神入化，是团里公认的快手。燕子话不多，眼神总是淡淡的，像是心里压着事。
剩下的队员大多是三四十岁的老手，彼此都认识。只有几个新人和陈默一样，沉默地跟着走。
山路越走越深，林子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暗得像傍晚。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腥气，那是妖兽留下的味道。
老周忽然抬手，队伍停下。
“有动静。”他压低声音。
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头青毛野狼钻了出来，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圈。
一阶妖兽，青狼。
马彪咧嘴一笑。
“开胃菜来了，都上，谁抢到算谁的。”
队伍里几个新人率先冲了出去。陈默没动，站在原地看。
石头拎着***冲在最前面，一刀劈向狼头。青狼侧身躲开，反手就是一爪。石头举刀硬架，被震得连退两步。
旁边两个新人趁机扑上，三把刀同时砍向狼腹。青狼吃痛，嗷地一声窜进了灌木丛。几个人追了一阵，没追上，悻悻地回来了。
“一群废物。”马彪骂了一句，“一头一阶青狼都拿不下，还猎什么妖。队伍继续前进。”
陈默跟在后面，心里默默评估。
一路上他又观察了其他几个队员的身手。老周的铁枪使得老辣，招招都奔着要害去，是军中的路数。石头力气大，刀法糙，全凭一股蛮劲，遇到灵活的妖兽就吃亏。燕子刀法精妙，但气力不足，只能在外围游走。
这就是一支典型的底层猎妖团。有点本事，但本事都有限，全靠人多和经验吃饭。真要碰上硬茬，除了逃命没有第二条路。
青狼的速度很快，力量也不弱，比想象中难缠。普通武者两段三段，单挑确实拿不下它。队伍里能稳稳拿下一阶妖兽的，除了马彪，也就老周和石头。
进山第一天，遭遇战打了四场。
中午在一条山溪边休息的时候，老周给他讲了讲山里的规矩。哪些地方是二阶妖兽的地盘，绝对不能乱闯。哪些草药值钱，看到了顺手就采。遇到别的猎妖团怎么办，能躲就躲，躲不开就报团名。
这些规矩，都是猎妖人用命换来的。
陈默一一记下，心里对老周多了几分认可。这个老头话不多，但句句都是实在话。
下午又碰了两头一阶妖兽，一头铁毛野猪，一条花斑蛇。
铁毛野猪是马彪亲自出手解决的。武者九段的实力确实惊人，一拳就轰塌了野猪的半边肋骨。花斑蛇被燕子一刀钉在树上，剥皮取胆，动作干净利落。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
篝火升起来，众人围着火堆啃干粮。老周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
“青狼一头，野猪一头，花斑蛇一条。材料算下来，人均能分四百多。”
几个新人的脸上露出喜色，一天四百，比打工强多了。
陈默靠在一棵树上，啃着压缩饼干。他今天没出手，自然也没分到材料。不过无所谓，第一天，先摸清队伍的底细再说。
马彪端着水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老木，今天怎么不出手。”
“刚来，先看看规矩。”陈默答得谨慎。
马彪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懂规矩好，懂规矩的人活得长。不过明天开始，可得卖力气了。团里不养闲人。”
“明白。”陈默点了点头。
马彪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巡视营地了。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闪了闪。武者九段，确实有两下子。但也就是两下子而已。真要动手，一记五雷正法，马彪连灰都剩不下。
不过没必要，他进山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惹事。
夜里轮值守夜，陈默主动要了后半夜的岗。
前半夜他靠着树干假寐，耳朵却一直竖着。山里的夜晚很热闹，虫鸣，兽吼，风声，此起彼伏。
凌晨三点，他睁开眼睛，提着一根棍子走到营地外围。
夜色深沉，树林里漆黑一片。陈默运转灵气，耳力目力瞬间提升了几倍。
三百米外，一头一阶妖兽正在溪边喝水。六百米外，一群夜行妖兽正在迁徙。更远的地方，隐隐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蛰伏在山林深处。
那应该是二阶妖兽，甚至更强。
陈默收回感知，心里有了底。
苍莽山的水，比他想的深。这趟进山，得多加小心了。
不过水深也有水深的好处。水越深，藏的东西就越多。灵草，灵药，甚至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如果运气好，收获恐怕会超出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