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不错。”
老三宋景行微微颔首，不知道是在肯定宋景安方才的身法，还是在夸他的品行端正。
他修行《错影步》一年，已有小成。
“哈。”
老五宋景止立刻拆台：“不就是族中确定培养他炼丹、经营坊市，不来和你争这景字筑基丹和未来可能的族长之位嘛。”
“要不然，你会有这么好心？”
宋景止毫不客气地揭开宋景行的小心思，大大咧咧地开口道：“放心，这景字辈的筑基丹我会全力争取的，大道独行多无趣？”
宋景行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不知如何接话，只是拱了拱手，也疾驰而去。
“粗鄙，难怪是三叔公喊你野猪！”
宋景行小声嘀咕了一句，却不想被耳尖的宋景止听见，立刻回嘴道：“那是你没去云梦湖，去了估计你也有外号。”
“小白兔！”
宋景行正在御气飞行，差点一个踉跄跌落山头。
“哈哈哈。”
看到此场景，宋景止朗声一笑。
···
平安坊市，凤栖灵铺。
“啪啪。”
透过才卸下两块的灵铺门板，可以看到一袭淡绿长裙的王素韫正坐在柜台后，对着一本流水账，打得算盘啪啪作响。
“景殊！昨天的灵炭怎么回事，少了三两。”
“这三两，可够你们的信掌柜炼两炉养气丹了。”
“两炉可以炼制出至少三瓶养气丹出来！一反一复，你给我算算损失了几块灵石？”
王素韫本是极瘦，偏偏气势惊人，几句话砸的大高个子的宋景殊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宋掌柜是一阶炼丹师，性子沉闷，便整日守在后院丹房闭门不出。因此这灵铺的实际掌舵人便是眼前这位王掌柜。
坊市相熟的，又笑称她是“铁娘子”。
“娘。”
就在这个时候，从柜台后的照壁里钻出一颗圆圆胖胖脑袋。
正是幺女宋景茹，小名阿茹，才十三岁练气一层，也是她与昌信唯一有灵根的孩子。
“又偷吃什么东西了？”
王素韫撇了一眼。
阿茹慌忙抹了抹嘴，手指擦下紫色的灵果汁，讪讪笑了笑正想说什么时候。门口光线一暗，一个背着竹篓的灰袍老人佝偻着腰走了进来。
“王掌柜，今儿新采了凝露花，您给瞧瞧看？”
老人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取下竹篓。
王素韫漫不经心地抬起眼，随手捏起一株，对着晨光转了转，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淡淡道：“老黄头啊，你这也算凝露花？采晚了两日，花尖都焉巴了，只能给个下品价。”
老黄头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嗫嗫开口道：“王掌柜，您行行好，给个公道价就行。”
“哈？”
王素韫伸出三根葱白手指：“上品三块碎灵石一株，你这个一块五。”
“我…我天不亮就上山了。”
老黄头声音都变了，颤声说道：“实在是小孙儿摔断了腿，我没办法啊…”
“一块五，已经是看你露水没干就送来的份上。”王素韫面不改色，将凝露花推了回去：“家家有本难念经，您要舍不得后面两条街拐角竹峰李家铺子也收的。”
老黄头喉头发干，终是没挪步，竹峰李家压价更狠好不好！
阿茹已经窜到柜台旁了，她看了看老黄头紧皱的眉头，忍不住劝道：“娘，要不要加点？”
王素韫瞪了她一眼，冷哼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去。”
阿茹缩了缩脖子，显得她脑袋更圆了，嘟囔道：“可是…”
“一块七。”王素韫打断女儿的话，语气不容置疑道：“多一块碎灵石都没有！”
老黄头连声道谢，手忙脚乱地把竹篓里的凝露花取出。
宋景殊配合着称货、记账、点灵石。
钱货两讫，老黄头千恩万谢地走到门口。
“等等。”
王素韫忽然开口。
老黄头心里咯噔一下，回头望去，却看见王素韫从柜台里取出一个小玉瓶。
“里面有信掌柜炼制的活血丹，别灵草没卖到多少灵石，回头怪我让孙子腿伤好不了，晦气。”
老黄头怔了怔，昏黄老眼有些湿润。
“爷爷，您拿着吧。”
阿茹将玉瓶送了过去。
“好好好。”
老黄头深深作了一揖，才退了出去。
“我就知道娘你最好了。”
阿茹眉开眼笑地吹捧道。
王素韫白了她一眼，算盘一拨：“两块灵豆，一瓶活血丹，记在你账上，从你月例扣哈。”
“啊？”
阿茹的脸顿时苦了下来，她可是馋好久灵果汁了，巴心巴肝盼着月例呢！
王素韫懒得搭理她。
她心绪不宁，还装着一件事。前些日子，族里传来讯息，将族中景字辈一个炼丹天赋不错的族人送来。
一则跟着昌信精进炼丹术，二则族中要革故鼎新，坊市这边也要改革。
“笑话，一个毛头小子能改什么？”
王素韫心头不愉，族中这是太着急了？整出这些幺蛾子。要知道经营一道涉及到方方面面，哪里是一头扎在家中修行便能行得通的！
这么些年，她费心费力扑在这个灵铺上，到头来还要被个毛头小子摘去桃子？
“哼。”
她不经意地撇了一眼正在卸掉门板的宋景殊。
“我倒要看看，你这景安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宋景安此刻真的在弄花样。
字面意思上的花样。
他赶在年集之前一个月就到了平安坊市。不过他并没有去凤栖灵铺点卯，反而又去了客栈住下。
这次换了一个名为修仙居的新客栈。
嗯，没再当冤大头！
入住之前，他购置了聚灵丹方缺少的七八种灵药种子，就一头扎在客栈小院里开始忙活炼丹。
在历经几十炉失败后，他终于成功炼制出一炉四粒聚灵丹来！
聚灵丹一瓶十粒，售价三十灵石。
只要他炼制聚灵丹成功稳步提升，到时候他的收益简直难以估量！
购买灵药种子，约莫花费四灵石左右就可以得到十份聚灵丹灵材，再去除恢复灵田所需要的六十多枚灵石，他十份灵材可获净利差不多在二百多下品灵石！
这个发现恨不得让他欣喜若狂，甚至在激发客栈小院的隔绝法阵后，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一直过了良久，宋景安感到腰腹传来一阵清凉，这才缓下思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三哥送的静心佩，喃喃道：
“我这是穷人乍富，差点迷了心窍忘乎所以，而舍本逐末。”
“修士炼丹，本是为辅助修行。而我一旦沉迷其中，恐怕就会荒废修行，得不偿失。”
“景安啊，景安，你真的还需要多历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