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筱妍目光落在那个男孩身上停了几秒，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李青禾已经先开口了：“对，弟弟，你知道社团在哪？”
“知道。”男孩点了点头：“但你们得给我一点钱，这楼里没人愿意帮你们找社团的人，他们都怕惹麻烦……你只要给钱，我就带你们去。”
“要多少？”楚筱妍问。
男孩犹豫了一下，显然是在掂量自己要价会不会太高把生意吓跑：“两个……不，一个星际币就够了。”
楚筱妍没有还价，抬起腕表调出转账界面，输入了十点星际币递到男孩面前。
那个数字显然远远超出了男孩的预期，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十点？你们给多了。”
“拿着。”楚筱妍说：“然后立刻带我们去找社团。”
男孩用力点头，将腕表的接收界面凑过去，手微微发抖地确认了到账，然后转过身，压低声音说了句“跟我来”，快步往走廊一端走去。
“走楼梯。”楚筱妍在他身后补了一句：“电梯可能被监控了。”
男孩回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行，走楼梯，反正这楼的电梯也不太行，有时候会卡人。”
说着，他拐进了走廊侧面的楼梯间，推开防火门时那扇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楼梯间比走廊更暗，墙壁两侧的灯具大部分都坏了，只剩一两盏还在勉强工作，空气里混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和楼下飘上来的垃圾腐味。
男孩走在最前面，速度不快，而且还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三人有没有跟上，尤其会多看一眼苏斩被架着的状态。
“他怎么了？”男孩问。
楚筱妍翻了个白眼：“打黑拳，被人打的。”
“黑拳？”男孩很意外的看了一眼苏斩，准确的说是看苏斩的体格：“哥哥，你这个体型也能打黑拳吗？”
苏斩张了张嘴，苦笑了一声，并未说话，不过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那只机械臂和失明的机械眼上，走了一段之后开口问：“你的手和眼睛……？”
男孩头也没回：“卖了。”
苏斩沉默了一阵，没有接着问。
楚筱妍则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在走廊里平缓了一些：“你父母呢？”
男孩继续往上走了两级台阶：“刚刚你们路过的那个房间里，坐在床沿的是我妈妈，外面问你们要不要进去玩的那个男的，现在是我妈的男人……我亲爹已经死了。”
三人一愣，没想到刚刚那个被自己男人当做招嫖工具的女人，居然就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亲爹怎么死的？”
“也是和大哥哥一样，在黑楼打拳。”男孩说：“他打了好几年了，有胜有负，后来有一场比赛没撑过来，被人打死了……不过那时候我还不记事，我妈说的。”他往上走了一阶，继续道：“后面我妈带着我改了嫁，跟了现在这个男的，那个男的以前也打拳，但打不赢，后来去赌，赌输了就卖自己的东西，先把左胳膊卖了，后来把一颗肾也卖了，之后他就不行了，干不了重活甚至连那方面也做不了，所以就开始让我妈出去卖。”
李青禾在旁边听得脚步越来越慢，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姑娘张了张嘴，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妈……就这么认了？”
男孩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里没什么特别的波动，像是她问了一个答案很明显的问题：“她能怎么办？她打不过他，他打人很疼的，以前我妈试过不听话，他把她打得在床上躺了三天，后来她就不反抗了。”
李青禾的嘴唇抿的更紧了。
男孩继续往上走：“我这只胳膊和这只眼睛，也是他让我卖掉的，两年前他带我去社团，说有个地方能换钱，让我把胳膊和眼睛给卖了，说卖掉之后给我换新的，换来的钱帮我存着……后来钱他拿走赌了，新的也被他拿去卖了，给我换成了现在这个。”他抬起左手晃了一下，那只廉价机械臂在动作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这个是能用的最便宜的那种，眼睛也没换好的，所以看不太清楚，平时不怎么用。”
周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几人踏上楼梯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