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
里屋摇曳的烛火下，一名发丝多有花白，面容和蔼的老者早已等在那里，想来应该就是大嫂所说的周伯了。
苏明记忆里对周伯没太多印象，但也知道一些。
周伯本身并非医师，只是小时候跟着一位老郎中打过下手，久而久之也学了些治病救人的本事。
村子偏僻，条件也差，自然不会有真的郎中久待，因此村里人有事都是找的周伯。
大家对周伯的本事也颇为信服，寻常跌打损伤，风寒感冒什么的都是能治的。
至于大病……反正也没那个钱治，自然也无需在意了。
把人弄到家中后，剩下的事就不怎么需要苏明和苏大海了。
周伯不时从边上的一个小木箱里拿出瓶瓶罐罐倒出些粉末，一番鼓捣，又取出白布包扎两圈，手法极其娴熟。
汉子的伤口看着吓人，但治起来却没想象中的棘手。
当然，也可能是苏明不懂。
总之当他换上一身干燥衣服回到屋里的时候，周伯已经停下手中动作，开始收拾东西了。
“老人家，我阿爹他……”
“放心吧，要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他运气不错，虽然看着吓人，但里面的骨头没断，就是血流的多了点，身子有些虚弱。”
“等我回去给他熬药，晚些时候你们来取就行。”
“谢谢……谢谢老人家……”
姜芸儿吸着鼻子，连连躬身道谢。
周伯却只是摆了摆手。
“还是谢苏家老二吧，要不是他一直帮忙按着伤口，控制住了失血，恐怕人早就撑不住了。”
说罢他看向苏明。
“你学过医术？”
苏明把头摇成摇成拨浪鼓：“没学过，只是以前见过有人这么做。”
“原来如此。”
周伯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看向苏明的目光带着些许古怪与惊异。
他之所以问这么一嘴可不是多管闲事，而是苏明的这种止血举动可不是寻常农家汉子会的。
一般人见到大量失血，要么惊慌失措什么都不做，要么直接拿些布条胡乱一包，甚至干脆将整条腿捆紧。
这样做虽然的确能止血，却不能长久维持，一个不慎就会导致整条腿坏死。
他曾经可没少见这样的例子。
却没想到这个村里的二赖子居然能懂得这些，即便只是从别人那儿看来的方法，但也很了不得了。
“这小子，倒是真跟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了……”
周伯默默嘀咕了句。
苏明打到狍子和野鸡的事他都听说了，本来还有些不信，如今见到苏明，却感觉他的确不似记忆里那个混账小子了。
对此他还是颇为欣慰的，毕竟苏大海平日没少照拂他这把老骨头，如今苏明转性，这苏家的日子想必也能变得好些。
只是这转性来得稍晚，可惜了那几亩良田……
“苏大哥，谢谢你，谢谢你们。”
“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跟阿爹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周伯走了，姜芸儿的道谢却并未停下，抹了把眼泪对着苏明等人不停弯腰，不过很快就被苏大海拦下。
大家都乡里乡亲，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何况本就认识，说这些倒显得生分了。
救治的事情告一段落，自然也该吃饭了。
随着林春霞从里屋将热腾腾的鸡汤端出，苏明顿时食欲大动。
他早就饿坏了。
本来去打野鸡时就没带干粮，这一天下来就早上喝了些粥。
临到饭点了又冒雨来回跑了一个多时辰，体力消耗极大。
别说眼前这小小一盆炖鸡了。
就是座头鲸炖非洲象，他都感觉自己能吃个干净。
“姜家丫头，我跟你阿爹也算老熟人了，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苏大海将一副碗筷放到姜芸儿身前。
“尝尝看，这可是我家小弟今日刚从山上打来的，鲜着呢。”
一边说着，似乎生怕姜芸儿注意不到这句话中的关键，他还特意走到苏明身旁使劲拍了拍后者肩膀。
大哥这炫耀的也太明显了点。
不对，好像也不全是炫耀。
此时的姜芸儿情绪已经基本平稳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睛还透着点红润，听到这话后不由转头看向苏明。
但也只看了一眼。
在发现苏明也在看他后，脸颊上迅速飞起一抹红晕，连忙又将脑袋瞥了过去。
颇有种小偷被抓包的既视感。
后者看的心中暗笑，也知道这红晕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这时代的姑娘比较含蓄而已。
姜芸儿的脸皮薄，只敢偷偷看一眼。
苏明就不同了，他脸皮厚，反正看都看了，索性多看一会儿。
说来也怪，分明都是村里人，其他人的肤色不说黝黑蜡黄，但肯定跟白扯不上关系，多半也都较为粗糙。
独独这姜芸儿的皮肤却白润如玉，还细腻非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县城里的那些富贵小姐呢。
再加上那不算惊艳却也清秀的面容。
倒还怪好看的。
苏明直勾勾盯着，也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亦或是觉得山鸡过于珍贵，坐在那儿半晌也没动筷。
“小弟！”
苏大海突然轻唤一声，苏明目光看去，却见后者右眼眨动个不停。
“怎么了大哥。”
“你……不舒服？”
他愣了一下，起身就欲凑过去帮其看看，却见自己这大哥的眼睛又不眨了，只是嘴唇不断朝姜芸儿方向努着。
苏明：……
他也不是傻子，反应过来后瞬间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不由眼角一抽。
还得是亲大哥啊，这一盆炖鸡摆在眼前，居然还有心思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苏明很是感动，但他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终身大事当慎重思量，又岂能因为对方长得好看些就求取？
断不可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嗯。
自己好歹也是这家的一份子，主人之一，尽尽待客之道也是应该的。
“咳！那个，姜姑娘可别这般客气，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家待客不周呢。”
“快尝尝吧，这野山鸡肉质鲜嫩，待会儿若是凉了，味道可就变了。”
听到苏明话的姜芸儿明显一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