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火箭弹命中了潘兴的炮塔侧面。
破甲射流直接钻了进去,装甲上开了个碗口大小的洞。
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是炮手惨叫声的。
然后炮手就没动静了。
约翰逊被冲击波掀翻在车里,脑袋撞在舱壁上,嗡嗡直响。
嘴上的雪茄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他此刻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上尉!上尉你没事吧?”驾驶员贝塔喊道。
“走……快走……上帝保佑啊!”约翰逊呻吟着,“撤退!马上撤退!”
贝塔连忙挂上倒挡,油门直接踩到底。
一个地板油,潘兴坦克呼呼地往后退。
退得那叫一个飞快。
剩下那辆没被打中的谢尔曼,一看潘兴都挨了一炮,吓得魂都没了,也是掉头就跑。
两辆坦克,扬起一路尘土,连伤员都没管,直接灰溜溜地撤了。
公路上。
三辆被击毁的谢尔曼还在熊熊燃烧。
远处都能看到滚滚黑烟冲天。
跑出了老远,潘兴坦克才停下来。
约翰逊从坦克里爬出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看着远处土路上,那三辆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止不住的后怕。
那是什么武器?
肯定不是反坦克炮。
反坦克炮的炮声不是这样的。
是火箭筒?
不过华国人哪来的火箭筒?
苏联人的?
不对,苏联人的火箭筒也不是这样的。
他当了三年的车长,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武器。
“上尉……”驾驶员贝塔走过来,脸色煞白,“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约翰逊神色恍惚,根本没顾上接话。
他的手,甚至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以前,他从来没有怕过。
华国人的步枪、手榴弹、炸药包,对他的潘兴来说,就是挠痒痒。
可刚才那一下。
那发火箭弹。
直接打穿了潘兴的炮塔侧面。
如果再偏个几厘米,他就没命了。
约翰逊咽了口唾沫。
“撤。”他的声音都嘶哑了,“回营地,报告指挥部,卖课阿瑟将军需要这些信息。”
“华国人……有新的反坦克武器了。”
······
此时阵地上。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趴在战壕里,探着头往下看。
看着公路上那三辆还在冒烟的坦克。
看着那个飞出去的炮塔。
沉寂了足足半分钟,然后,阵地直接喧闹了起来。
“成了!”
“真打穿了!连潘兴都干穿了!”
“我的个娘哎……米国佬的坦克,就这么给干穿了,连炮塔都打飞了?”
“那可是坦克啊!铁疙瘩啊!”
战士们从战壕里蹦出来,喊的喊,笑的笑,还有人抱着枪激动的在阵地上来回跑,有一个战士甚至直接抱着火箭筒开始亲。
老周头,五个人里岁数最大的老兵,打中了最前面那辆谢尔曼,就是炮塔飞起来那辆。
此时他蹲在地上,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火柴划了三根,全划断了。
“老周头!你手抖啥呢!”旁边的战士笑着喊。
“滚蛋。”老周头骂了一句,声音也在抖,“风……风太大。”
可谁都知道。
哪儿是风大啊。
柱子蹲在另一边,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死的。
就他那发,打偏了。
五发四中,就他没中。
“妈的。”他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老子怎么就打偏了……”
“练了半宿,白练了……”
赵铁牛也从反斜面后面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啥呢。”赵铁牛说,“头一回紧张,正常。”
“下次,给老子打准点。”
柱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嗯!”他使劲点头,“下次!下次我指定打中!”
火箭筒五发四中。
击毁三辆谢尔曼,击伤一辆潘兴,自身无一伤亡。
这战绩!
换以前,拿炸药包冲,得牺牲多少兄弟才能换回来?
现在,就五个人,五根铁管子。
一顿早饭的工夫。
三辆米国坦克,直接就废了。
赵铁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腾。
他转头喊:“小王!”
“到!”小王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泪。
“给营部发报。”赵铁牛说,声音都在颤抖,“就说”
“九连接到新武器,首战告捷。”
“击毁米军谢尔曼坦克三辆,击伤潘兴坦克一辆(炮塔侧面被击穿),自身无一伤亡。”
“是!”小王抹了把脸,转身就往指挥所跑。
赵铁牛转过身,看着山下公路上还在燃烧的坦克。
风吹过来。
带着硝烟味。
还有点焦糊味。
他攥了攥手里的火箭筒。
这玩意儿。
国内造的九十毫米反坦克火箭筒。
真TN的好使。
······
捷报传的很快。
不到一个钟头,全团都知道了。
九连,五具新到的火箭筒,首战干毁三辆米国坦克,其中还有一辆潘兴重坦被击伤,自身零伤亡。
这战绩,搁以前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那三辆还在冒烟的坦克残骸,就摆在公路上。
不信也得信。
中午的时候,团长亲自来了。
团长姓周,四川人,个子不大,脾气却很暴。
他蹲在被击毁的谢尔曼跟前,摸了半天炮塔侧面那个碗口大的洞。
“龟儿子。”他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谁,“这玩意儿,真的能打穿潘兴啊。”
“报告团长!”赵铁牛站得笔直。
“打谢尔曼跟切豆腐似的,打潘兴正面可能还有点吃力,但是侧面和后面,一点问题没得。”
“今天打潘兴打在了炮塔侧面,直接就打穿了,里面的炮手估计没了,驾驶员直接跑路了。”
周团长点点头。
“好小子。”他拍了拍赵铁牛的肩膀,手劲很大,“没给老子丢人。”
“对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封电报,“团部转过来的,师部发的电报,你看看。”
“啥?”赵铁牛接过电报。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首批反坦克火箭筒已运抵前线,后续大批量正在生产中。”
“另:五零式自动步枪、五零式半自动步枪、107火箭炮等新式武器,将陆续配发各部队。——志愿军司令部电。”
五零式自动步枪?
五零式半自动步枪?
107火箭炮?
赵铁牛愣了。
这些都是啥玩意儿?
咋听都没听过。
可火箭筒已经够神的了。
后面那些,得有多厉害?
他抬起头,往北边看。
北边,就是鸭绿江。
江的那边,就是国内。
就是造出这些玩意儿的地方。
周团长也望着南边。
小个子团长,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铁牛,你知道不?”他吐了口烟,声音闷闷的,“以前咱跟日本鬼子打,啥都没有,只能前仆后继拿命去填。”
“跟国闵党打,好歹有了炮,有了坦克,可都是缴来的。”
“现在。”
他指了指地上的火箭筒。
“这是咱自己造的。”
“以后,还会有更多新式装备。”
赵铁牛攥紧了手里的电报。
纸页都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他想起昨天晚上,刚拿到火箭筒的时候,全连都半信半疑。
想起刚才,四道火光飞出去,三辆坦克瞬间就变成了火球。
他深吸一口气。
“团长。”他说。
“嗯?”
“下次米国佬再来。”赵铁牛眼睛亮得吓人,“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周团长笑了。
“好。”他说,“我等着看。”
远处,被击毁的坦克还在冒烟。
黑烟直直地往上飘,飘到很高的地方,被风一吹,就散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上,慢慢升起来。
金色的光,洒在阵地战士们的脸上。
洒在那五具黑黝黝的火箭筒上。
这一天。
是九连特殊的日子。
也是志愿军特殊的日子。
从今天起。
米国佬的坦克,再也不能耀武扬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