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刀刃没柄而入,鲜血顺着裤管喷涌而出。
剧烈的皮肉疼痛刺激着神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可仅仅过了两秒,苏婉婉留下的那几层死士烙印又再次翻涌上来。
控制着他的左手去拔腿上的刀,逼着他继续去杀夏家人。
“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东野冥咬碎了后槽牙,满嘴全是血沫子。
他拔出大腿上的匕首,抬起手,竟然直接拿着刀尖往自己的额头和太阳穴上狠狠划了下去。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从他额角一直拉到下颌,皮肉外翻,鲜血糊满了整张脸。
还不够,还是压不住,那个声音还在逼他对着夏清河出手。
东野冥浑身浴血,看着对面被家人护在怀里的夏清河,眼底透出浓浓的绝望。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能动,他就会伤害她,伤害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那就死吧。”
东野冥低声呢喃了一句,握紧滴血的匕首,调转刀尖。
对准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了下去。
“老大,使不得!”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他衣服的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躲在旁边报废公交车后头盯着这边的陈戈、陈决和王开三个人,跟疯了一样扑过来。
陈戈冲在最前头,整个人飞身跃起,双手死死抱住了东野冥持刀的右臂。
刀尖顺着陈戈的手掌心划过去,当场把陈戈的手掌割开了一道大口子。
最终刀尖,停在了东野冥胸口皮肤前半寸的地方。
“老大你疯了吗?拿刀捅自己干什么?”
陈决和王开也扑到了跟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东野冥的肩膀和左臂。
把那把染血的匕首硬生生从他手里掰了下来,扔到了老远的地方。
“别管我,让我去死吧!
我控不住我自己,我会杀了她的。”
东野冥浑身都在发抖,七窍流血,暗紫色的眸子已经散了光,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真的控不住我自己,我会杀了她的,我会害死她,可我不能失去她!”
“死个屁,要死也是苏婉婉那个毒妇先死。”
陈戈看着自家老大,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血人模样。
他一个大老爷们,眼泪都当场就飙了出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没被打烂的一辆越野吉普车,冲着陈决和王开吼道。
“快,把老大架上车,我们带老大走,离那个毒妇越远越好。”
“好。”
三个人全是三阶中期的高手,这会儿爆发出了全部的力气,连抬带拽。
硬是把浑身脱力的东野冥架了起来,拼命往十米外的吉普车那边拖。
又被再一次打进泥坑里,浑身是伤的苏婉婉。
看到陈戈他们三个居然把东野冥往车上塞,急得魂飞魄散。
东野冥要是走了,今天在场的这几百号人,谁还能挡得住夏家的坦克和激光炮?那她就死定了。
“回来,东野冥我命令你给我滚回来。
陈戈,你们三个叛徒,东野冥给我杀了他们。”
苏婉婉吐出一口血,最后一次拼命催动脑仁里那点精神力,去拉扯东野冥识海里的烙印。
已经被塞进吉普车后座的东野冥,身体猛地一弓。
双手抓着座椅皮套,直接把厚实的真皮抓了个稀巴烂。
“噗!”
他又是一大口黑红的淤血喷在车厢地板上,脑袋往后一仰。
高大的身躯彻底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脑子一旦昏死过去,苏婉婉的精神烙印就算再霸道,也没法操控一个失去意识的躯壳了。
“陈决开车,快走。”
陈戈跟着钻进后座,用身体压住昏迷的东野冥,王开跳上副驾驶,陈决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的轮胎在泥水里疯狂打滑,甩起两道泥浆。
撞开挡路的一辆破轿车,顺着西郊主干道的岔路口,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至于还留在原地挨炸的林浩、罗洪涛那十来个被控住的队友。
陈戈他们这会儿根本顾不上了,能把老大从鬼门关里抢回来就已经是万幸。
推土机旁边,夏清源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吉普车,抬起手里的微冲枪,“爸,追不追?”
“别管他,让他们滚。”
夏正擎看都没看吉普车离开的方向,手指死死指着泥坑里的苏婉婉。
“我们先解决这个祸害要紧,现在没有东野冥挡着,就是杀她的最好时机。”
他们好不容易才逮到一个这样的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
只要杀了苏婉婉这个女人,他们全家以后都安全了。
苏婉婉看着东野冥的车消失在街角,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最大的倚仗,就这么被人带跑了。
周围全是夏家黑洞洞的枪口和炮筒子,连李大壮和曾小鸣都已经提着刀摸到了她身前十米的地方。
“刘猛,林浩,都给我过来,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
苏婉婉吓得手脚乱颤,从泥坑里爬起来。
一边往后头的卡车残骸那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召唤那些被她种了烙印的炮灰。
躺在地上的刘猛,和几十个还没死透的猛虎团成员。
连同大腿中枪的罗洪涛、林浩,听到主人的死命令。
纷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要命地往苏婉婉身前凑,想拿肉身给她当挡箭牌。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顾言修休息了这两分钟,缓过来一口气。
直接瞬移到林浩和刘猛他们一群人面前,双手一挥,时间静止异能,当场把这几十个残兵败将全卡在了原地。
“到我了。”
推土机上头的易根金深吸一口气,对着正在往卡车后头钻的苏婉婉,发出了今天第四道超高频声波。
与此同时,曾小鸣瞬移到苏婉婉头顶上方。
怀里剩下的最后六颗高爆手雷全拔了销子,跟下蛋一样直接丢在了苏婉婉的脑袋顶上。
苏婉婉还在拼死挣扎,用木系异能接下了所有炸弹。
但还是让她受了重伤,倒飞了出去十几米远,人刚站起来,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