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陈戈一把拽住王开的后腰带，盯着场地中间的东野冥，脸色难看得很。
“你们看老大的样子，情况还是不太对劲！”
马路正中央，东野冥双手死死抱住脑袋，高大的身躯弯了下去，单膝跪在了泥水里。
李大壮、周临、洪军，这三个他以为早就死了的老兄弟，这会儿全站在夏家那边。
他们每个人都指着苏婉婉，说苏婉婉有精神系异能，说他脑子里的记忆是假的。
如果只有一个人这么说，那是挑拨离间。
可三个生死与共的兄弟全这么说，甚至连前两天陈戈他们几个也在私底下暗示过他。
东野冥不傻，他是个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十年的队长。
把前前后后的反常串在一块儿，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
他是真的被人控制了脑子。
可他刚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脑仁深处那几道被苏婉婉加固过的精神烙印，当场就炸了。
“杀了夏清河，夏清河砍死了小葡萄，夏清河剖开了婉婉的肚子。”
尖锐刺耳的嘶吼声在他脑壳里头来回冲撞，小葡萄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哭喊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糊在他眼前。
两股完全相反的认知，在他脑子里头硬碰硬地撕扯。
“呃啊！”
东野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手背上的青筋鼓得快要爆开，指甲深深抠进了头皮里。
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孔和嘴角一块儿往外淌，滴在胸前的黑背心上，染湿了一大片。
趴在泥地里的苏婉婉，看到周临和李大壮全蹦了出来，吓得脸皮发白。
顾不上胸口的焦痛，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嘴里还在不停地催动异能尖叫。
“别听他们的，东野冥，他们全被夏家收买了。快杀了他们，给咱们的女儿报仇。”
推土机旁边，夏正擎冷眼看着在地上抱头流血的东野冥，没有半点心软。
不管是东野冥真清醒还是假清醒，只要苏婉婉还喘着气，这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
“所有人听令，别管东野冥，全给我集中火力击杀苏婉婉。”
夏正擎大手一挥，声音冰冷的命令道，“大壮，曾小鸣，继续上。
赵铮，陈峰，继续用坦克主炮轰那个女人。”
他站在那里还是没有动，他跟苏婉婉之间相隔一百多米的距离。
虽然他是四阶冰系异能者，但是这么远的距离，想要用异能杀死苏婉婉，基本不可能。
所以只能继续用武器轰，他们夏家不怕用武器。
而且他们每个人异能，必须得要留到最后保命用。
一声令下，刚退回来的曾小鸣和李大壮再次掉头冲了上去。
推土机上的易根金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起。
第三道声波混着赵铮打出的重机枪子弹，铺天盖地地往苏婉婉身上盖。
苏婉婉看着朝自己飞过来的子弹雨，吓得尖叫了一声。
虽然他的异能很强大，但是异能被消耗完，那样他就死定了。
她只能拼命压榨体内最后那点精神力，像拧毛巾一样全拧进了东野冥的脑子里。
“东野冥，快去杀夏清河，快去杀夏清河啊！”
这一记垂死挣扎的精神冲击，直接把东野冥脑子里仅存的那点清明给冲垮了。
东野冥猛地抬起头。
他满脸是血，一双眼睛里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没有去管冲过来的李大壮，也没有去挡射向苏婉婉的子弹。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苏婉婉下的最后一道死命令，那就是杀了夏清河。
“嗤！”一声轻响。
东野冥脚底下的水泥地当场踩碎，他整个人借着三阶巅峰的变异风系和雷电加速。
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残影，贴着地面直奔推土机后头的夏清河扑了过去。
速度太快了！
比刚才他冲阵的时候快了足足一倍还不止，完全是在不留余地的催动异能。
“清河小心！”
旁边的夏正擎和夏清源只看到眼前黑影一闪，连抬手挡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原本站在铲斗旁边端着激光炮的夏清河，刚把准星重新挪到苏婉婉那边，眼前突然一黑。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夏清河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把激光炮往身前横挡。
可东野冥的大手已经越过炮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还顺着冲势把她整个人，狠狠抵在了后头的主战坦克装甲上。
“哐当”一声，沉重的激光炮掉在地上。
夏清河的后背撞得生疼，双脚直接离开了地面。
脖子上那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收紧，粗糙的掌心磨着她细腻的皮肤，把她的气管死死卡住。
“清河！”
“姐！”
“大小姐！”
周围的夏正擎、林惠英、夏清源和顾言修全都慌了神。
夏清源眼睛都红了，拔出腰间的军刀就要往上扑，却被夏正擎一把死死拽住了胳膊。
“别乱动。”
夏正擎盯着东野冥手背上跳动的紫色雷光，手心全是冷汗。
“他手里捏着雷电，你们现在扑上去，他一使劲，清河的脖子当场就得断！”
林惠英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水刃凝聚了一半又不敢丢出去，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东野冥，你放开清河，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我女儿。”
坦克装甲前，夏清河被掐得呼吸困难，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干净，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东野冥的小臂，想把那只手掰开，可男人的胳膊硬得跟灌了铁水一样，纹丝不动。
看着面前这张满是鲜血、眼神空洞得吓人的脸。
夏清河又急又气，加上窒息的生理反应，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顺着眼角滚了下来。
吧嗒，滚烫的眼泪砸在东野冥虎口和手背的伤口上。
东野冥掐着她的手指头，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手背上那点温热的湿意，顺着皮肤一路烧进了他的胸口里。
心脏的位置，突然毫无征兆地抽痛起来，疼得他呼吸一滞。
她在哭。
他弄哭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