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被逼着从店面里走出来。
有男有女，还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全吓得浑身哆嗦，双手抱着脑袋蹲在水泥台阶下头。
粗略看过去，足足有七八十号人。
这帮人身上散发着馊臭味，显然是躲在副食店的地窖或仓库里，熬过了这五天的酸雨。
外头的食物吃光了，正打算出来找东西吃，结果迎头撞上了罗洪涛他们一行人。
苏婉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人群。
她用手帕捂着鼻子，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厌恶，声音却拔得很高。
“所有人听着，我是三阶高阶异能者。
我们队伍现在招募治愈系异能者，只要是治愈系的，站出来。
只要他愿意跟我走，往后顿顿有白米饭和干净水，我保他不死。”
人群里一阵骚动，不少人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几秒钟过去了，没人站起来。
苏婉婉眉毛拧紧，看那些人没什么反应，声音冷了下来，“别跟我装聋作哑。
几十号人里头，不可能连一个觉醒异能的都没有！觉醒了异能的，全站到左边来。”
人群慢吞吞地动了动，只有五六个年轻男人战战兢兢地挪到了左边。
苏婉婉走过去，挨个用精神力扫了一眼，“说，你们觉醒了什么异能？”
几个人马上都老实交代，一个一阶水系，两个一阶土系，剩下三个是普通的力量强化。
连个二阶都没有，更别提罕见的治愈系了。
“废物，全是废物。”
苏婉婉低声咒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右边那群蹲着的老弱妇孺，“你们中间，真没有治愈系异能？”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吓得直抖，带着哭腔回道，“小姑娘，我们真没有啊。
我们这都是老百姓，连丧尸都不敢打，哪有什么治愈异能啊。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店里剩下的饼干全给你们，我们什么都不要。”
苏婉婉眼底闪过烦躁与戾气。
白跑了一上午，酸雨停了之后外面的高阶丧尸越来越多。
没有晶核提升，她这三阶巅峰已经被夏家那帮人压过去一大截了。
她不能接受这种停滞不前的状态。
而且这辈子，这个时候她不能完全控制东野冥。
哪怕她也是重生回来的，也改变不了东野冥的意志力。
万一哪天东野冥真正清醒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些她心里一阵烦躁，再不想办法，最后死的肯定会是她。
“既然没有治愈系，那你们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苏婉婉转过头，冲着罗洪涛命令道。
“洪涛，杀两个不老实的，让他们好好想想谁觉醒了没说实话。”
罗洪涛狞笑一声，手里的火球顺势就要往，蹲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头上砸。
“住手。”
低沉冰冷的声音砸了过来。
东野冥大步从马路对面走过来，黑色的靴子踩碎了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戈、陈决和王开紧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罗洪涛动作一僵，手里的火球悬在半空，转头看向苏婉婉。
苏婉婉看见东野冥走过来，脸上迅速换上一副委屈焦急的模样。
“东野哥，这些人肯定在撒谎。这么多人里面怎么可能没有治愈系呢？
末世里的人都狡猾，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说实话的。”
东野冥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平民。
那几个半大的孩子缩在母亲怀里，吓得连哭声都憋在嗓子里，眼泪把满是泥灰的脸冲出两道白印。
那个被罗洪涛指着的中年男人，两条腿筛糠一样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没撒谎。”
东野冥站在台阶前，挡在了罗洪涛和人群中间，“没有异能波动，全是普通人。
而且就算有异能，他们也有自己的选择权利。
婉婉，我们不能强迫他们，我们不是强盗或者滥杀无辜的恶魔。”
苏婉婉听到他这些屁话，气得跺了跺脚，“万一他们藏着异能呢？
东野哥，十几万晶核在那里放着，你不想升四阶了吗？
我们现在的处境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死两个人算什么，就算我们不杀他们，以他们这种实力也活不了多久。
没有异能，谁带着都是累赘。”
东野冥静静地，盯着苏婉婉的脸看了一会儿。
面前这张脸长得很秀气，眼眶微红，嘴唇微抿，看着有些愤怒，又有些委屈的样子。
但从她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冰渣子，甚至毫无人性可言。
上辈子记忆里那个温婉善良、宁可自己挨饿也要把饼干分给孤儿的苏婉婉。
和眼前这个随口就要杀人的女人，完全重叠不到一块儿。
“杀了他们，你就能拿到治愈异能吗？”
东野冥声线平稳，却透着一股让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无冤无仇，他们没招惹你，杀普通人有什么用？
不管他们是不是累赘，或者会不会死，那都是他们自己的命。
我们可以不帮，但也不可以滥杀无辜。”
“他们也是我们的同胞，就因为他们的异能没有我们高，就可以随意杀了他们？那我们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婉婉，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在他记忆当中的婉婉不是这样的，他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苏婉婉被他当众驳了面子，胸口一阵起伏。
特别是看着东野冥那双带着审视和陌生的眼睛，她心底的恐慌又翻腾了起来。
自从前天晚上东野冥回来之后，整个人对她的态度就急转直下，现在居然敢为了几个不相干的蝼蚁顶撞她。
气得苏婉婉忍无可忍，声音尖锐起来，彻底卸掉了伪装。
“东野冥，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的？
我是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孩子，在末世心慈手软，你迟早害死我们所有人。”
每次东野冥反抗她的时候，她就会很暴躁。
她还是喜欢上辈子听话顺从的东野冥，这辈子感觉很多事情都完全改变了。
想要完完全全控制东野冥，几乎是每天都要对他用一次精神异能。
不然他随时都会反抗自己的控制，这样长期下去，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