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当夏正擎的视线落在那一地彩色粉末上的时候，整个人也愣住了。
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捻起一撮粉末放在指尖搓了搓。
细腻，柔滑，颗粒感极小。
是真的被研磨成了微粉级别的碎末。
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完好无损的瓷器架和字画卷轴，再回头看看脚下这片“废墟“。
“玉器全没了。“
夏清河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爸，就只有玉的没了，其它东西一点事没有。“
夏正擎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来。
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复杂的表情……震惊里带着一点心疼，心疼里又藏着几分困惑！
“现在要估算一下，玉器那部分，大概占了总交易额的多少才行！“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突然出现这种事情，他也有些头疼了。
不过女儿没事就好，这件事情虽然有些麻烦，但是能解决。
“大概将近四成吧！“
夏清河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那份清单，“瓷器和字画加起来大概值五十亿出头，玉器那部分差不多三十多个亿。“
夏正擎来回踱了两步，“定金我收了四十一亿。“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空间里没信号，他只是习惯性地摸了一下。
“也就是说，扣掉玉器部分的价值。
剩下的瓷器和字画交付出去之后，他们还得再补给我们七八个亿的尾款。“
夏清河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这样算，外面那些人会同意吗？“
“应该会！“
夏正擎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稳，“定金四十一亿，我们之前已经花了。
现在玉器没了，那就把瓷器字画按原价交付，这部分值五十多亿。
他们同不同意也没办法了，反正现在玉器已经化成了粉末。“
他顿了顿，“只是……我出去之后怎么跟他们解释清楚呢？
不能让人觉得我夏正擎是个收了钱，又反悔的骗子。“
商场上信誉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末世要来了，在这最后的日子里，他也不想坏了规矩。
何况那几个中东买家身份不简单，手底下养着私人武装，在公海上翻脸可不是闹着玩的。
或许之后还能用得上他们，这个时候不能得罪。
夏清河点了点头，确实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不过还好，损失还不算太糟。
只是亏了三十多亿的玉器，如果这些古董全没了，那他们家现在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赔给人家。
“等等。“
夏清河忽然愣住了。
她慢直起身子，盯着地上那堆粉末出神。
脑子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爸。“
“嗯？“
夏正擎突然听到女儿叫他，赶紧打住了所有的思绪，抬头看向女儿。
“爸，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空间为什么要吃玉？“
夏清河有些激动地抓住他爸爸的手，快速问道。
“你什么意思？“
夏正擎还有些没理解到女儿话里的意思，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夏清河弯腰抓起一把粉末，让它从指缝间缓缓流下。
“你看，空间里收了那么多东西进来，粮食、石油、金属、塑料、活物……什么都没事。
唯独玉器被分解吸收了。“
她越说越兴奋，语速也跟着快起来。
“虽然原书里没有写，苏婉婉空间升级的文字。
但现在，这空间确实是吞了不少玉。
那是不是代表，我们可以喂更多的玉给这空间吃？
或许这空间是真的能升级，只是苏婉婉不知道而已！“
苏婉婉是小说里的女主，她不知道这空间能升级，书里自然就没有写这一段。
但如果这空间真的能升级，错过了那不是很可惜？
夏正擎听他这么说，也有些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玉，有可能就是空间升级需要的东西？“
“对！“
夏清河攥紧了拳头，“不过书里没写过这一段。
因为原书里苏婉婉得到空间的时候，已经是末世了。
她不可能傻到把玉器收进空间里，所以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个秘密！
当然，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试试看。“
夏正擎听女儿这么说，也完全懂了，“我知道了。“
父女俩四目相对。
夏正擎推了推眼镜，深吸了口气。
“如果你的推测是对的，那这些玉器不是被“浪费“了，而是被空间“进食“了。
三十多亿的玉，喂下去之后，那这个空间现在有没有什么变化呢？“
夏清河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还真别说。
灵泉水上的白雾，好像比之前更浓郁了一些。
就连空气都比之前，闻起来更让人舒服一些了。
“有！“
夏清河猛地睁开眼，“空间里确实有变化，虽然不多，但能感觉得到它的变化！“
夏正擎的喉结动了动。
“也就是说……只要持续给空间喂玉，空间可能还会产生其他变化？“
“这个我也不确定。“
夏清河摇了摇头，“但我们可以试看。“
这句话一说出口，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现在拿什么试？
想要大量的玉，是要花很多钱的。
可他们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夏正擎之前自己说的，整个夏氏集团账面上只剩三亿多的流动资金了。
三亿，想去买大量的高品质玉器，杯水车薪。
除非卖总公司，可那样爆雷得更快。
毕竟他贷的款，已经超过了银行预估。
甚至有些卖掉的公司，他也拿着做了抵押。
就连他们夏氏集团的总公司，现在也在银行估价做抵押。
两百亿的贷款也马上就快要审核下来了，这个时候爆雷，后果不堪设想！
夏清河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脑子飞速转着。
“爸，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公海里有很多赌石的船？“
夏正擎看了她一眼，“你想去赌石？那玩意儿十赌九输，不划算。“
而且他现在已经拿不出太多钱了，按照这空间吞玉的程度，他估计，就算是掏空了所有家底，也养不起！
“谁说我要赌了？“
夏清河弯了弯嘴角，那双猫眼里闪着一种危险又狡黠的光。
“我有空间啊，搞点顺手牵羊的事情，那不是轻轻松松。“
夏正擎怔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空间可以收东西。
只要精神力探得到的地方，女儿想收什么就收什么。
赌石赌石，别人是切开才知道里面有没有玉。
但她女儿不需要切，她只需要趁没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好的玉质直接收进空间就行。
反正无声无息，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原因，更查不到女儿身上来。
现在这是他们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总不能明知道空间能升级，也不去做，那未免太蠢了。
有时候原则，也可以为了一些紧急事情暂时打破一下。